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蕭寒臉色微變,下意識地看向太子。
卻見衛玉珩緩緩閉上了眼睛,再睜開時,那洶湧的波瀾已被強行壓下,只剩下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擺了擺手,示意那暗衛退下。
暗衛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影中。
“殿下……”蕭寒忍不住開口,語氣帶著擔憂。夫人親眼目睹殺戮,只怕……
衛玉珩沒有看他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黑夜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她嚇壞了?”
“是,據回報,夫人與那柳氏皆是驚恐萬分,倉皇逃離。”
衛玉珩沉默了片刻,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敲擊著。
他並不擔心宋桃會聯想到他身上。
執行任務的是凌影,身手路數與他截然不同,她絕無可能認出。
他擔心的是,這血淋淋的恐怖,會讓她本就因家變而脆弱的心神,再次受到重創。
那個在桃林下單純救起他的少女,那個會因為一隻紙鳶而歡欣雀躍的妻子不該沾染這些骯髒的血色。
“加派人手,暗中護住裴府,尤其是她出門之時。”他冷聲下令,“若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,格殺勿論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蕭寒肅然應道。
“至於今日之事……”衛玉珩眸中寒光一閃,“讓她受些驚嚇也好。這京城,本就不是什麼安樂鄉。早些認清現實,未必是壞事。”
然而,當他轉身,走向密室外時,那垂在袖中的手,卻悄然握成了拳。
裴府。
宋桃幾乎是被人攙扶著回到自己院子的。
她臉色慘白,眼神渙散,連晚膳都未曾用,便將自己關在了房裡。
衛玉珩回來時,已是深夜。
他踏入內室,便看到宋桃蜷縮在床榻最裡側,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錦被,只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小臉,眼睛緊閉著,長睫卻不住地顫抖,顯然並未睡著。
聽到腳步聲,她猛地睜開眼,看到是他,眼中瞬間湧上恐懼,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衛玉珩腳步頓住,站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,靜靜地看著她。
燭光下,她脆弱得如同琉璃,彷彿輕輕一碰,就會徹底碎裂。
他想起暗衛的回報,想起那倒在血泊中的屍體,想起她可能看到的那血腥一幕。
一股莫名的滯澀感堵在胸口。
良久,他終是抬步,走到床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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