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玉珩的手懸在半空，指尖還殘留著意圖安撫的微動，卻只觸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。
宋桃那下意識躲閃的動作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恐懼，讓他心痛。
他從未在她眼中看到過這樣的神情。
即便是最初他重傷失憶、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時，她也只是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好奇，從未像此刻這般，彷彿他是某種令人恐懼的存在。
他緩緩收回了手，負於身後，握緊成拳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看著她如同受驚小獸般蜷縮著，淚水無聲浸溼了錦緞枕面，肩膀因壓抑的啜泣而微微聳動。
室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燭火跳躍，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投在牆壁上，扭曲而疏離。
良久，就在宋桃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，因她的不識趣而冷漠轉身離開時，卻聽到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。
那嘆息聲太輕，太短暫，以至於宋桃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緊接著，他並未離開，反而再次伸出手。
這一次，他的動作緩慢而堅定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，卻奇異地沒有直接觸碰她，而是越過她的肩膀，拿起了被她緊緊攥在手裡的錦被一角。
他將那角被子從她手中輕輕抽出，然後，動作有些笨拙地將她整個人，連同那床厚厚的錦被，一起擁入了懷中。
他的懷抱並不溫暖，甚至帶著未曾散盡的寒意。
但那份堅實的包裹感，卻像是一道突然築起的堤壩，瞬間擋住了那幾乎要將宋桃吞噬的恐懼洪流。
宋桃渾身一僵，下意識地想要掙扎，卻被他更緊地禁錮在懷裡。
他的下頜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從上方傳來，低沉而沙啞，帶著安撫：“別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他又補充了兩個字。
淚水瞬間決堤。
宋桃不再掙扎，也不再壓抑，將臉深深埋進他帶著寒意的胸膛，放聲痛哭起來。
所有的恐懼、委屈、後怕，在這一刻盡數宣洩而出。她哭得渾身顫抖，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歸途的孩子。
衛玉珩僵硬地抱著她，感受著懷中人兒劇烈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溼他胸前的衣襟。
那灼熱的溼意，燙得他心口微微發麻。
他有些無措，不知該如何應對，只能憑藉本能，收緊了手臂，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，彷彿這樣就能將她所有的恐懼和悲傷都擠壓出去。
他低下頭，嘴唇無意間擦過她冰涼而溼潤的耳廓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宋桃的哭聲漸漸低弱下去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發洩過後，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，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，她軟軟地靠在他懷裡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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