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院門外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：“青娘，我回來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圍著粗布圍裙的漢子提著個空了的食盒走了進來，額上還帶著汗珠，顯然是剛收攤回來。
他看到屋內有客，愣了一下，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。
青娘連忙起身，笑著介紹：“夫君，這位是對面新搬來的宋夫人。”
又對宋桃道：“夫人，這就是我家那口子，趙大。”
趙大憨憨地笑了笑，向宋桃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：“宋夫人好。”
宋桃也忙起身還禮：“趙大哥好。”
趙大放下食盒，對青娘道：“今兒個生意不錯，胡餅都賣完了。我買了條魚回來，你看著收拾一下，晌午吃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，小心地放在桌上，“這是剩下的。”
青娘接過銅板，嗔怪道：“又亂花錢，不是說了攢著給你換件新棉襖麼？”
話雖如此，她眼裡卻滿是笑意，轉身便要去廚房忙活。
宋桃見狀，連忙起身告辭：“不打擾姐姐和趙大哥用飯了，我改日再來叨擾。”
青娘也不多留，將她送到門口，笑道：“夫人有空常來坐坐，我一個人在家也悶得慌。”
回到裴府，宋桃的心情有些複雜。
既為結識了青娘這樣一位溫婉可親的鄰居而感到高興，又因看到他們夫婦平淡卻真實的生活，而對自己眼下的處境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。
晚膳時分，衛玉珩難得回來得早。
見她似乎有些神思不屬，便問了一句：“今日出門了？”
宋桃點點頭，將去拜訪柳青孃的事情說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：“青娘姐姐和她夫君趙大哥，雖然日子清貧，但兩個人相互扶持，有說有笑的，真好。”
衛玉珩執箸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眸看她：“你喜歡那樣的日子？”
宋桃被他問得一怔，隨即低下頭，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，聲音細微：“也……也不是。就是覺得，那樣很踏實，很溫暖。”
她沒說出口的是，那樣的日子，是她曾經以為會和裴風過的日子。
衛玉珩沉默了片刻，看著她低垂的帶著落寞的側臉，忽然道：“明日，我休沐。”
宋桃驚訝地抬起頭。
“想去哪裡？”他問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補償意味。
宋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方才那點悵惘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她想了想，臉上泛起紅暈，帶著點羞怯和期盼，小聲道：“我想去街市上看看。就像尋常夫妻那樣，逛一逛，買點小東西，可以嗎？”
她記得，青娘說過，趙大哥收攤早的時候，偶爾也會陪她去街市上走走。
像尋常夫妻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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