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陽光難得明媚,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。
柳青娘又來找她,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:“夫人,前幾日鏡湖冰嬉沒玩夠吧?今兒個天氣好,那邊更熱鬧了,聽說還有冰上蹴鞠呢!咱們再去瞧瞧?這次不上冰,就在岸邊看看熱鬧,喝喝茶,可好?”
宋桃被她說得心動。
這次,她沒再換冰鞋,只穿了尋常的暖靴,披了那件白狐裘斗篷,與青娘一同乘車前往鏡湖。
果然,今日的鏡湖比前幾日更加熱鬧。
綵棚林立,旗幟招展,冰面上不僅有滑冰嬉戲的,更有兩隊人馬正在激烈地進行冰上蹴鞠。
那是一種將蹴鞠與滑冰結合的運動,參與者腳踩冰刀,在冰面上追逐搶奪一隻特製的皮球,設法踢入對方球門,既要技巧,更需膽量和極佳的冰上平衡能力。
場上呼喝聲、叫好聲、皮球撞擊冰面的悶響聲不絕於耳,岸邊觀戰的人群更是情緒高漲,喝彩連連。
宋桃和青娘尋了一處視野較好的綵棚坐下,要了熱茶和幾樣茶點,饒有興致地觀看起來。
她不懂蹴鞠的規則,但那飛馳的身影、激烈的爭搶、精妙的配合,依然看得她目不轉睛,手心微微冒汗。
“好球!”旁邊傳來一聲清朗的喝彩。
宋桃循聲望去,只見隔壁的綵棚裡,坐著一位年輕的錦衣公子。
他約莫二十出頭年紀,面容清俊,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,但身姿挺拔,氣質溫潤,與周圍那些或紈絝或驕矜的貴族子弟截然不同。
他並未下場,只是獨自坐著品茶觀賽,方才那聲喝彩便是因場上一記精彩的射門而發。
似乎是察覺到宋桃的目光,那公子轉過頭來,對上她的視線,微微一愣,隨即禮貌地頷首致意,笑容溫和,並無唐突之意。
宋桃也連忙微微欠身回禮,便轉回了目光,繼續看比賽。
然而,過了一會兒,那公子卻主動開口搭話了,聲音清越,語氣友善:“這位夫人似乎對冰上蹴鞠頗有興致?方才見夫人看得專注。”
宋桃有些意外,但還是客氣地回道:“讓公子見笑了,我只是看個熱鬧,並不懂其中門道。只覺得場上諸位身手矯健,配合默契,很是精彩。”
那公子笑道:“夫人過謙了。這冰上蹴鞠,講究的便是膽大心細,身法靈活,與尋常蹴鞠又自不同。場上穿玄色箭袖、頭戴赤纓的那位,是威武侯家的三公子,冰上功夫堪稱一絕;另一位著寶藍衣衫的,則是……”
他竟如數家珍般,將場上幾位主要人物的身份、特點娓娓道來,言語風趣,見解獨到,顯然對此道頗為精通,卻又毫無賣弄之感。
宋桃不由聽得入神,青娘也在一旁暗暗點頭。
這公子談吐不俗,見識廣博,又不失分寸,倒是難得。
“不過,今日最可惜的,是太子殿下未曾下場。”那公子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,“殿下昔年在北境時,冰上功夫便冠絕三軍,若他上場,這比賽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。”
那公子自顧自感慨道:“只是殿下如今身份貴重,國務繁忙,怕是難得有這等閒暇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宋桃,笑道,“瞧我,光顧著自己說了。還不知夫人如何稱呼?在下姓衛,行三,家中做些小生意,今日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閒,來此湊個熱鬧。”
“衛三公子有禮。”宋桃福了一禮,“妾身姓宋,夫家姓裴。這是鄰家柳姐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