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是裴夫人，柳娘子。”衛三公子拱手還禮，態度依舊溫和有禮，“方才唐突，還望勿怪。”
“公子客氣了。”
三人便這般，隔著綵棚，就著冰上激烈的賽事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。
衛三公子見識廣博，不僅懂蹴鞠，對詩詞書畫、各地風物也頗有涉獵，且言語風趣，態度真誠，毫無世家子弟常見的驕矜之氣。
宋桃漸漸放鬆下來，偶爾也會說幾句自己在江南的見聞。
青娘在一旁聽著，心中卻暗暗納罕。
這位衛三公子，氣度談吐絕非尋常商賈啊。
聊得投機，不知不覺，日頭已偏西。
冰上蹴鞠也分出了勝負，人群開始漸漸散去。
衛三公子起身，向宋桃和青娘拱手道：“今日與兩位娘子相談甚歡，實乃幸事。天色不早，在下也該告辭了。”
宋桃和青娘也連忙起身還禮：“衛公子慢走。”
衛三公子微微一笑，又看了一眼冰面，似有留戀，隨即轉身，帶著一名看似普通小廝的隨從，匯入了離去的人流中。
“這位衛公子，倒是個妙人。”青娘望著他離去的背影，低聲對宋桃道。
宋桃點了點頭，心中對這位談吐風趣、態度溫和的衛三公子也頗有好感。
只是，她並未多想，只當是年節下一次愉快的偶遇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那位家中做些小生意的衛三公子，正是當朝三皇子，衛玉瑾。
生母早逝，在宮中並不十分得寵，但性情溫和，醉心詩書雜學，與世無爭，在幾位成年皇子中存在感最弱。
今日他也是難得清閒，出來散心，卻不想偶遇了宋桃。
那位東宮裴大人的夫人。
夕陽的餘暉將鏡湖染成一片金紅，冰面上的熱鬧漸漸散去，只剩下凜冽的寒風，吹拂著岸邊未化的積雪。
宋桃和青娘也乘上馬車，返回城中。
車廂內，宋桃靠著軟墊，回想著今日與衛三公子的交談，嘴角不由微微上揚。
而此刻，回到自己那處並不起眼府邸的三皇子衛玉瑾，正對著窗外漸沉的暮色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“裴夫人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眸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。
有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