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天色陰沉，寒風料峭，全然不似昨日那般晴好。
宋桃醒來時，身側已空。
雲舒伺候她起身梳洗，神情舉止比往日更加小心翼翼，眼神里藏著掩飾不住的憂慮。
“夫人，”雲舒一邊為她綰髮，一邊低聲道，“爺一早就入宮了，吩咐說今日或許回來得晚些，讓夫人不必等他用晚膳。”
宋桃輕輕嗯了一聲，對著銅鏡，看著鏡中自己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睛和略顯蒼白的臉色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昨夜的一切，如同幻夢，卻又真實得刻骨銘心。
太子妃……那個遙遠而尊貴的稱謂，真的會落到自己頭上嗎？她不敢深想，只覺得像踩在雲端，飄飄忽忽，沒有實感。
她甩甩頭，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開。
日子總要過，事情總要一件件做。
她想起前幾日接的約定今日要送去的幾盒新式糕點訂單。
那是城中一位頗有名氣的茶館老闆訂的，說是要招待幾位挑剔的老主顧，特意點名要她親手做的江南風味。
“雲舒，昨日備好的點心，可都裝盒了？”宋桃問道。
雲舒手上動作一頓，臉上顯出遲疑：“夫人……今日天氣不好，風大得很，要不讓府裡的小廝送去便是？您昨日身子也不爽利，還是在府裡歇著吧？”
宋桃搖了搖頭。
她並非不知雲舒的擔心，昨日崔媛燕那場大鬧，府中上下恐怕都已知道。
但她不想因為別人的惡意和流言，就龜縮在府中，連門都不敢出。
那豈不是更顯得心虛？況且，答應別人的事，總要做到。
“無妨，只是送些點心，不遠。”她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持，“替我備車吧。”
雲舒無奈，只得應下，心中卻愈發忐忑。她已隱約聽到些風言風語，只是不敢在夫人面前提起。
馬車駛出裴府，車輪碾過溼潤的青石板路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今日街市似乎比往常冷清些，或許是因為天氣的緣故。
宋桃坐在車內，裹緊了斗篷，目光無意識地掠過車窗外飛逝的街景。
馬車行至一處相對繁華的街口，因前方有車隊透過，稍稍停頓。
宋桃正有些出神，卻隱約聽到車外不遠處的茶攤旁，傳來幾個婦人壓低了聲音卻依舊清晰的議論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？就那邊巷子裡的裴府，那位裴夫人……”
“怎麼沒聽說！昨兒個崔尚書家的小姐都找上門去了！鬧得好大聲勢！”
“嘖嘖，什麼裴夫人啊，根本就是假的！那裴大人查無此人！那女人就是個來歷不明的……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聽說……聽說跟東宮那位有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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