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身後合上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殿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搖籃裡那孩子淺淺的呼吸聲，和牆角銅壺滴漏細微的滴水聲。
宋桃站在窗前，望著衛玉珩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晨光中，晨光照在他玄色的朝服上，在雪地中格外清晰。
她看了很久，直到那個身影徹底看不見了，才收回目光。
她轉身走回搖籃邊，低頭看著裡面那個熟睡的孩子。
他睡得很香，小臉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宋桃看了他一會兒，移開目光，對雲舒說：“你看著他，我去走走。”
雲舒應了一聲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擔憂，卻沒有多問。
宋桃披上一件厚實的披風，推開殿門走了出去。
雪後的清晨格外清冷，空氣裡沒有一絲雜塵。
她沿著宮道慢慢走著，腳踩在積雪上，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路旁的樹枝上掛著冰凌，在晨光中晶瑩剔透。
她走得很慢，不急著去哪裡，只是想透透氣，把心裡那些說不清的東西放一放。
走到御花園的入口時，她遇到了一個裹著緋紅冬衣的身影。
那身影看到她，立刻加快了腳步，朝她跑來，跑得近了，才看清那張被凍得紅撲撲的小臉。
是柔安公主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緋紅的錦緞冬衣，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狐毛，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開在雪地裡的紅梅，格外明豔。
“桃桃姐姐！”她跑到宋桃面前，撥出一團白氣，聲音清脆得像碎冰，“我正想去看你呢！小侄子好不好？我可以去看看他嗎？”
宋桃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，柔聲說：“他睡著了，你去吧，讓雲舒帶你看。”
柔安高興地點了點頭，又看了她一眼，那雙明亮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什麼，快得像是錯覺，關切也好，擔憂也好，都被她藏進了笑容裡，什麼也沒問，只說了句“那我去了”，便像一陣風一樣繞過她，朝著東宮的方向跑遠了。
宋桃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，那抹緋紅色在雪地裡格外顯眼。
她看了幾息，然後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御花園裡的雪還沒有掃，厚厚的積雪覆蓋了小徑，將那些假山、亭臺、迴廊都裹進一片潔白裡。
池塘結了冰，冰面上覆著一層薄雪，看上去像一面蒙了紗的鏡子。
宋桃沿著池塘邊慢慢走著，在池邊的一塊假山石旁停了下來。
她站在那裡，望著遠處被雪覆蓋的宮牆。
晨光落在雪面上，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，她瞇了一下眼睛，卻沒有移開目光。
她想起昨夜的事，想起那把匕首，想起那個寡婦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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