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之間，江月儀臉上最後一絲血色盡數褪得乾乾淨淨。
臉上厚厚一層精緻脂粉，再也遮掩不住底下慘淡如紙的蒼白。
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氣，死寂又頹敗。
腦海之中嗡嗡轟鳴作響，亂得一塌糊塗。
那股熟悉的心慌心悸驟然反撲，狠狠攥住她的五臟六腑，讓她胸口發悶，呼吸都跟著滯澀幾分。
藏在寬大衣袖裡的雙手控制不住細細顫抖，指腹冰涼發麻。
她死死咬緊牙關，拼盡全身力氣壓制翻湧的情緒，才勉強穩住身形，沒有當場失態崩潰。
過了好一會兒後，江月儀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嗓音乾澀沙啞，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，破碎得不成樣子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。”
“這香囊、這香丸是明珠找您求來的配方……我一直以為，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囊而已。”
“她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，半個字都沒有提過。”
積攢許久的悔恨與酸澀再也繃不住，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，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。
江月儀慌忙取出絲帕，狼狽地擦拭臉上淚痕，心底的愧疚層層堆疊，幾乎要將她徹底壓垮。
她不敢再回想雲明珠的點點滴滴，不敢回想自己往日的偏心與冷待。
她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，趕緊開口哀求道：
“蘭香夫人，求您發發慈悲，再賣一些這種香丸給我好不好？”
“自從明珠失蹤之後，我和她父親日夜難安，夜夜無眠。整整一年多，我們全靠著這枚香囊的氣息勉強小憩片刻。”
“沒了它，我們根本熬不下去。多少錢、什麼代價，我們都願意付！只求您再賜我們一些香丸！”
聞言，蘭香夫人輕輕嗤笑一聲，語氣涼淡又疏離。
她翻轉皓白手腕，一柄素色團扇憑空出現在手中，慢悠悠抬手輕扇，眸光冷淡，不帶半分溫度：
“你既然知曉我從不接待男子的規矩，便該聽說過我的另一條誓言。”
“我早已對天立誓，此生往後，只制尋常薰香，絕不再造任何帶有安神、療傷、增益奇效的香丸香膏。”
江月儀身子猛地一晃，慌忙追問道：“那、那您把配方賣給我可不可以？”
她抬眸望著蘭香夫人，眼底蓄滿淚水，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，聲音哽咽乞求：
“我知道，我這是強人所難，這個要求過分至極。可我們夫妻二人是真的走投無路了。”
“沒有這香丸安神，我們日夜飽受折磨，心神俱裂，根本撐不住多久，我們真的會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