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儀身形虛晃,驟然抬手,死死攥住了雲崇山攙扶自己的手臂。
她力道極大,指尖幾乎掐進他的衣料之中,指節泛白。
她抬著眼,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雲崇山的雙眼,久久定定看著,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悲苦、頹然與徹骨的絕望。
良久,她緩緩閉上雙眼,兩行滾燙的清淚,無聲無息順著蒼白憔悴的臉頰滾落而下。
周身那股沉沉壓人的悲慟與絕望,撲面而來,讓人心口發悶。
雲崇山見她這般失魂落魄、痛不欲生的模樣,只當是蘭香夫人果真無力破解香丸配方,徹底斷了他們最後一絲希望。
他心頭一沉,重重長嘆一聲,滿是痛苦與無奈:“唉……”
雲崇山眉頭緊鎖,小心翼翼攙扶著渾身無力的江月儀,進入馬車。
江月儀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,始終緊閉雙眼,一言不發。
車伕揚鞭驅馬,車輪滾動,馬車緩緩駛離蘭香夫人府邸,一路向前行去。
車廂微微搖晃顛簸,沉寂壓抑的氛圍裡,江月儀哽咽的聲音傳入雲崇山耳中,沙啞無比:
“錯了……我們錯了!”
“這枚香丸的配方,根本不是尋常秘方,是蘭香夫人親手交給明珠的。”
“當初蘭香夫人只給了明珠一紙香料名錄,分毫未提配比。”
“是明珠一人,蒐羅全城香料鋪,集齊香料,千百次試煉,失敗無數,咬牙堅持,硬生生摸索出正確配比,煉製出了香丸。”
“蘭香夫人十分喜愛明珠,我們弄丟了明珠,她恨透了我們,又怎會給我們配方。”
江月儀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揪住胸前衣襟,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窒息般的痛楚席捲全身。
無盡的悔恨如潮水,將她淹沒。
“我們為人父母,實在太過失敗。”
“明珠與蘭香夫人之間的交情,我們竟是一無所知,半點不曾察覺。”
“這些年,我們滿心滿眼皆是舒瑤,一味偏心縱容,一次次忽視、冷落、辜負自己的親生女兒。”
“我悔……我真的悔斷腸了啊……”
聽到這番話,雲崇山如遭五雷轟頂,整個人呆愣住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怔怔僵了許久後,嗓音顫抖,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:“你說什麼?”
“這香囊的香丸……配方竟然出自蘭香夫人之手?”
下一瞬,所有被他忽略的細節、所有想不通的疑點,盡數串聯在一起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
“怪不得這一枚小小的香丸,安神鎮痛的效果,遠超所有名貴丹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