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源宇拿著摺扇，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，笑意淡淡：“墨老，您太過謙虛了。”
“也罷，晚輩尊重您的想法，不再強求您做顧家專屬藥師。”
“但我接下來這個請求，您萬萬不能再拒絕。”
“晚輩看著您住在這種地方，實在於心不忍。”
“您是我從小敬仰的前輩，今日親眼看見您住得這般簡陋貧苦，我實在沒法視而不見。”
“若是我就這樣回去，定然寢食難安。”
“我給您重新置辦一處宅院，讓您住得舒心安穩。”
“院內美酒管夠，您年歲已高，只管安心養老，舒舒服服過完後半輩子。”
顧源宇再度對著墨老拱手行禮，語氣誠懇：“還望墨老成全晚輩一片心意。”
“您當年何等風光，根本不該屈居在這種地方。”
墨老擺了擺手，語氣冷淡：“我在這裡住了多年，早就習慣了，哪兒也不去。”
一而再再而三被回絕，顧源宇終於壓不住心底火氣，臉色沉了幾分。
他走到院角木架旁，隨手拿起竹筐裡曬乾的草藥，語氣帶著嘲諷：
“墨老，您從前可是煉藥工會首席煉藥師。如今窩在貧民窟，曬這些廉價草藥，也不怕髒了自己的手。”
說完，他隨手將草藥丟回筐中。
“堂堂頂尖煉藥師，如今做普通大夫的活，治頭疼腦熱的小病，搶底層大夫的生計。墨老，您這是自降身份，作賤自己。”
顯然登門之前，顧源宇早已查清，墨老隱居在此，平日裡就給貧民窟百姓看小病、抓草藥餬口度日。
墨老慢慢整理被顧源宇弄亂的草藥，聲音平淡：“藥材沒有貴賤之分。”
“只要能治病，不論大病小病，都是好藥。”
他抬眼看向顧源宇，眼底帶著戾氣，語氣破罐子破摔：“我老頭子如今就是爛命一條，你們要殺要剮，隨意。”
顧源宇身後僕從瞬間暴怒，擼起袖子破口大罵：“你這老東西真是給臉不要臉！我們少爺放低身段好言相勸，你一個落魄老頭，架子擺得比宗門老祖還大！”
“砰——”
一聲巨響，僕從抬腳狠狠踹翻身前竹筐。
其餘幾名僕從見狀，也紛紛上前，粗魯掀翻木架上的竹筐。
乾燥草藥散落一地，被眾人肆意踩踏碾碎，塵土混著藥渣鋪了一地。
“放肆！一群混賬！誰讓你們動手了，還不趕緊把墨老的東西撿起來！”
顧源宇眉頭緊鎖，厲聲呵斥手下。
墨老臉色鐵青，怒火翻湧，厲聲喝道：“不用！我自己收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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