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立刻勒住韁繩。
“就在前面成衣鋪門口停下。你們把馬車趕到前頭空曠處等候,我要進去試幾套新衣,再挑些首飾胭脂,會耽擱一陣子,晚點再過來匯合。”
吩咐完畢,墨硯溪走入成衣鋪。
她自幼手巧,粗活細活無一不精,改妝易容更是不在話下。
她挑了一身灰布粗製男裝、黑色布靴,又取來邊角碎髮黏在唇下做了淺淡的假須。
戴上一頂灰布便帽,斂去女子柔和輪廓。
片刻功夫,端莊大氣的柳家主母,已然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家丁。
隨後她出錢僱了一個人,讓對方假扮成藥田管事,帶著自己重回柳家爐灰鋪。
鋪中管事見來人自稱王管事,手下掌管五十畝靈田,有意大批次訂購爐灰,當即熱情迎上前:“王管事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!不知您家老爺是……”
“先看貨。爐灰品質合心意,再告訴你我家老爺是誰。品質不行,多說無益。”
假扮的王管事端著架子,語氣高傲。
“是是是!您裡邊請,我帶您細看各個品級的爐灰!”
管事殷勤引路,滔滔不絕介紹著院中不同品級的爐灰粉料、肥力差異與定價。
墨硯溪垂著頭,低眉順眼跟在二人身後,像個不起眼的隨行家丁,無人留意。
趁著店鋪管事全身心應酬、詳解貨品的空檔,墨硯溪悄無聲息脫離二人。
她記得柳懷仁在後院二層,設了一間專屬休憩臥房,平日裡對賬歇息都在那裡。
順著院角窄梯,她輕步摸到二樓廊道。
越靠近臥房,入耳發燙的聲響便愈發清晰。
轟然一聲,熱血直衝頭頂天靈蓋!
果然!他果然在這裡藏了人!
墨硯溪心口發緊,指尖發冷,猛地抬手,一把推開了緊閉的房門!
屋內景象一覽無餘。
墨硯溪僵在門口,整個人呆立當場,大腦瞬間空白。
房內兩人猝不及防,皆是渾身一震,嚇得身形僵直。
柳懷仁看清門口站著的、易容後的墨硯溪時,臉色驟然慘白如紙,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墨硯溪原本篤定他藏了女子,可眼前刺眼的畫面,徹底顛覆了她所有預想——
與柳懷仁糾纏在一起的,根本不是女子。
是男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