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張總管。
是柳家所有分店的總管事,手握實權,深得柳懷仁信任器重,是外人眼中穩妥可靠的心腹。
她萬萬沒有想到,柳懷仁刻意迴避夫妻溫存、日夜藉口鋪中忙碌、後院設防阻攔她進入,藏起來的不是外室女子,而是男子!
柳懷仁同樣心神大亂。
他從未料到墨硯溪會去而復返,還刻意喬裝改扮,繞過所有人耳目,直接摸到二樓臥房,將這不堪的一幕當場撞破。
讓他毫無辯解餘地。
墨硯溪指尖冰涼,默默合上房門,轉身下樓,找到還在院中周旋的假管事,“走吧。”
回到柳府後,她毫無胃口,晚飯未動一口。
簡單洗漱後,躺臥在婚床上,睜眼望著頭頂垂落的錦繡帷幔,心底一片荒涼。
像破了個口子,有冷風呼呼往裡面吹。
不知過了多久,柳懷仁輕手輕腳走進內室,小心翼翼在床邊坐下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嗓音乾澀:“硯溪。”
肌膚相觸的剎那,墨硯溪像被烈火燙到一般,猛地抽回手。
胃裡翻江倒海,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,她控制不住地乾嘔了幾聲。
方才被他觸碰過的肌膚,惡寒、刺骨的不適,順著血脈蔓延全身。
她抬手,用力在被褥上反覆蹭擦方才被握住的手背,力道之大,很快將皮膚蹭得通紅。
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噁心與膈應,半點都消不去。
蹭著蹭著,積壓許久的委屈、荒謬、心碎齊齊爆發。
她屈膝抱緊雙腿,將臉埋在膝間,崩潰地痛哭起來。
柳懷仁沒有上前打擾,安靜坐在一旁,等她宣洩完心中情緒,才低聲開口,滿是愧疚:“硯溪,是我負了你。”
墨硯溪深深吸了一口氣,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。
止住哭聲,收斂情緒後,墨硯溪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她抬眼看向柳懷仁,字字清晰,乾脆利落:“和離吧。”
她從來不是拖泥帶水、拿不起放不下的性子。
事實擺在眼前,再多言語都是多餘。
事已至此,唯有分開,才是解脫。
柳懷仁臉色驟然劇變。
他預想過她會憤怒、會痛哭、會怨恨,卻萬萬沒有想到,她會如此乾脆、如此決絕,不帶一絲猶豫地說出“和離”二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