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跪在地上。
宋樂知的頭仰靠在他臂彎裡，眼睛閉著，臉白得像紙。
嘴唇還在動，還在喊小澈，但聲音已經出不來了。
血從她身下漫出來。
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，流到他的膝蓋上，淺色的孕婦裙染成深紅，把他的手染紅，把她身下的地染紅。
“知知、知知...”陸九霄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。
“叫救護車...”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像砂紙磨過鐵板，“叫救護車！！”
碎玻璃鋪了一地，陽光照著那些碎片，亮得像刀子。
銀灰色轎車的車門被推開了。
萬念念從裡面爬出來。
額頭撞破了，血順著鼻樑流下來，淌過嘴角。
她站不穩，扶著車門，看著昏迷的女人，看著跪在她身邊渾身是血的陸九霄，看著側翻的車裡垂著頭一動不動的方澈。
她笑了。
“這都撞不死你們...”她的嘴角咧開，血從牙齦裡滲出來，把牙齒染成紅色，“這都撞不死你們！！”
警笛聲從長街盡頭傳過來。
救護車的鳴笛聲也跟著響起來，混在一起，越來越近。
人群被衝開。
擔架抬過來了。
警察衝上去把萬念念按在引擎蓋上，她的手被反剪到背後，臉貼著滾燙的鐵皮。
她還在笑。
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混著血沫子，含含糊糊的。
“去死...都去死...”
不遠處的街角。
徐茜站在人群后面，收回視線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廢物。”
...
陸氏私人醫院。
走廊的燈白得刺眼，把所有人的臉照成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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