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澈臉色蒼白，衝老爺子扯出笑容。
“爺爺，您別怪爸媽，是我不讓他們告訴您的。”
方老爺子眼眶一酸，鬆開柺杖，佈滿皺紋的手顫巍巍地伸出去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方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？”
他心疼地搓了搓他的手背，轉頭狠狠瞪了跟進來的方譯一眼，“空調開這麼低幹什麼！”
吳靜瀾趕緊拿起遙控器把溫度調高。
方澈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爺爺，您剛才在外面說的話，我都聽見了。”他喘了口氣，目光定定地看著他，“姐姐...”
“什麼姐姐！”
方老爺子猛地拔高音量。
“為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，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！我告訴你，你這輩子只有一個姐姐！她已經死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病房裡瞬間死寂。
吳靜瀾渾身一僵，眼淚“唰”地一下湧了出來，手攥著床尾的護欄，指節一節一節地泛白。
方譯眼眶通紅，大步走過去，手搭在她肩膀上，手掌覆蓋在她泛白的指節上。
方老爺子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底也泛起渾濁的水光。
二十六年前，吳靜瀾查出懷了女胎。
方家往上數四代全是男丁，方老爺子拿到報告那天，一個人坐在祠堂對著祖宗說了很久的話。
之後，他擺了三天流水席，連小孫女未來出嫁的嫁妝都早早備下了。
誰曾想，吳靜瀾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散步。
路過十字路口時，一輛豪車為了避讓失控的貨車猛打方向盤，衝上了人行道。
豪車撞翻了路邊的水果攤，蘋果滾落一地，吳靜瀾被慌亂的人群擠倒在地，肚子磕在路沿石上。
孩子提早來到人間，還沒睜開眼看這個世界一眼，就沒了。
...
方老爺子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，把柺杖重新拄回地上。
“行了。”老爺子聲音沉悶，“認姐姐的事，以後不準再提了。”
方澈看著母親通紅的眼眶，默默垂下眼，盯著蒼白的手背。
方老爺子：“小澈什麼時候能出院？”
方譯安撫地拍了拍妻子的後背，低聲回道：“醫生說再觀察兩天，如果各項指標都穩定，就能出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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