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譯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宋樂知。
“既然如此，驗DNA。”
吳靜瀾猛地轉過臉看著丈夫，嘴唇翕動了好幾次，什麼都沒說出來，眼淚卻先掉下來了。
陸九霄低頭看宋樂知。
她手指冰涼，指節攥得泛白。
“知知。”宋烈軍急了，伸手去拉她。
“爺爺，既然方家有疑慮，那就一次性弄清楚。”陸九霄將宋樂知往懷裡帶了帶。
方譯重重點頭，“不管結果如何，真相總要搞清楚。”
宋樂知腦子裡“嗡嗡”作響，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飛。
半晌，她僵硬地轉動脖子，咬緊牙關，“好，驗。”
去往鑑定中心的路上。
陸九霄緊緊包裹著宋樂知冰涼的手，大拇指無聲地摩挲著她的手背。
宋樂知雙眼毫無焦距地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，腦子裡亂作一團，連呼吸都覺得扯著胸口疼。
副駕駛座上，宋烈軍佝僂著背，一言不發。
宋烈軍一直沉默著。
車窗外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臉，把他臉上那些溝壑般的皺紋照得忽深忽淺。
他盯著擋風玻璃前面那條被車燈照亮的灰色柏油路，手搭在膝蓋上，指節微微彎曲。
他一遍一遍地想。
那年，他抱著胳膊坐在長椅上。
醫生出來說孩子早產，要住新生兒重症監護病房，不讓探視。
他每天從工地下了工就跑到醫院，隔著NICU那扇厚厚的玻璃往裡看，保溫箱上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籤，寫著“劉蓉之女”。
三個月後，醫院通知他可以接孩子出院了。
護士把襁褓遞到他手裡，說老爺子您孫女命大，熬過來了。
他第一次抱到她。
宋烈軍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，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懷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孫女。
隨著懷裡的小孩一天天長大，精緻的五官初長，那張臉白淨透亮，眉眼生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。
街坊鄰居常在背後嘀咕，說老宋家怎麼生得出這麼水靈的閨女。
他宋烈軍的孫女，哪怕長得像天仙，那也是他們老宋家的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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