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死債消，我不該再跟一個死人計較。但一想到當年就是因為陸鶴年的過失，害得女兒被掉包，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，我這心裡就過不去這道坎。但要我原諒他？下輩子吧。”
陸家老宅。
方澈倚靠著沙發，手裡把玩著魔方，手指翻飛。
他如今已經能擺脫柺杖獨立行走。
雖然走快了還有些微跛，那個曾經因為傷痛和絕望而陰鬱暴躁的少年，已被親姐治癒，有了鮮活的氣息。
只是此刻，這位“姐控”少年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。
走廊傳來的腳步聲，方樂知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。
方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：“姐，我聽爸說了，婚禮延期？”
方樂知將果盤放在他面前，拿起一塊蘋果遞給他。
“嗯，延期一年。”
方澈嚼了兩下嚥下去，語氣裡滿是不忿。
“外界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場婚禮，那些人指不定怎麼編排你！”
“是我主動提的。”方樂知在旁邊的沙發坐下，“陸爺爺剛走，這個時候辦喜事，九霄心裡難受，我也不會開心。婚禮只是個形式，我們的感情不需要靠一場儀式來向外界證明什麼。”
方澈撇了撇嘴。
他小聲嘟囔：“他就是佔了便宜還賣乖，換作是我，就算頂著全天下的壓力，也得把最好的都給你。”
方樂知揉了一把他的頭髮：“有沒有時間？”
“有啊。”
“老宅後山有個滑雪場，九霄特意讓人開了造雪機，鋪了厚厚的一層粉雪。那邊的坡度很緩，風景也很好。”
方澈的身體僵住。
“滑雪”這兩個字，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針，精準地扎進了他心底最隱秘、最脆弱的角落。
自從賽道上的意外，他在雪地裡被抬上擔架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滑雪板，甚至連看一眼雪山都會覺得呼吸困難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腿，別開臉，避開方樂知的視線，冷哼了一聲。
“想滑雪，我們方家也能自己造滑雪場，用得著他獻殷勤？”
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，“何況...我已經沒辦法滑雪了。”
方樂知靜靜地看著他。
她知道，弟弟雖然表面上走出了陰霾，但那片雪地，始終是他心裡跨不過去的一道坎。
“誰說讓你去滑雪了？”
方澈愣愣地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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