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九霄猛然睜開眼。
瞳孔在白色天花板的刺激下劇烈收縮，身體先於意識彈坐起來，喉嚨裡迸出一聲嘶啞的喊叫：“知知！”
除夕夜的槍聲、碎玻璃、炸彈倒計時、她被綁在輪椅上的畫面一股腦湧進腦海。
他的胸腔像是瞬間被抽乾了，五臟六腑被擠壓得喘不上氣。
“知知...”他聲音抖得厲害，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陸九霄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踉蹌著往門口跑了兩步。
忽然，病房的門開了。
他的腳步猛然釘在原地。
方樂知拎著一個紙袋推門而入，她在看著他，在笑。
陸九霄眼睛紅了，眼眶裡的淚水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。
他猛地衝上去，張開雙臂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。
那個力道太猛太急，她的紙袋從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。
陸九霄雙臂死死勒住她的腰背，恨不得將她渾身的骨血都揉碎了，硬生生嵌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方樂知被勒得生疼，悶哼了聲。
她聽到男人胸腔裡如擂鼓般狂亂的心跳，感受著他渾身無法控制的戰慄，眼眶也跟著溼了。
她艱難地抬起手，回抱住他寬闊的背，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安撫他：“陸九霄，輕點...我要被你悶死...”
“死”字剛落音。
陸九霄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，驟然鬆開了她。
“騙你噠~”方樂知眼睛彎了一下。
他凝視著她，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，輕輕摩挲。
忽然，低頭狠狠吻了下去。
他近乎兇狠地撬開她的唇齒，掠奪著她的呼吸，急切地確認著她的存在。
方樂知閉上眼，仰起頭承受著他的失控。
鹹澀的淚水順著兩人的臉頰交匯，流進口中，分不清是誰的眼淚。
吻了很久很久他才停下來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呼吸急促。
他把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，讓她聽那顆還在狂跳的心臟。
“你這個騙子。”
陸九霄的眼淚滴在她的發頂上，一滴又一滴，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恐懼都流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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