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母把菜往廚房的料理臺上一扔，人靠在門框上。
她抬手捂住嘴，手背壓著嘴皮，沒敢出聲，整個後背都在顫。
許曉東經過客廳。
廚房沒開燈，灶臺旁邊的窗子透進來一點路日光。
母親的手背捂在嘴上，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，頭垂得很低，低到幾乎碰到灶臺邊沿。
他沒走過去。
腳指頭在地磚上蜷了一下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，許母終於直起腰，抬手用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菜。
水流聲嘩地響起來。
許曉東轉身走回臥室，腳步很輕，但踩在木地板上的每一下都像壓著什麼。
臥室門關上，他很久沒動。
陸奕辭把遙遙昨天換下來的小外套掛在衣架上，然後轉頭。
許曉東揹著光，臉色在暗裡看不太清。
“奕辭。”聲音幹得像砂紙，“要不...我們帶遙遙去住酒店吧。”
陸奕辭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，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。
“不行。”兩個字落得很平。
許曉東抬起頭，嘴唇動了一下。
陸奕辭抬手，大拇指按在他眼角，蹭了一下，指腹上沾到一點溼的。
“我們回來不是為了躲的。去酒店，就說明連我們自己都覺得見不得人。”
他往前靠了半步，額頭抵上許曉東的額頭，鼻尖碰著鼻尖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窗外有貓從樹上跳下來，落在地上踩到落葉的一聲輕響。
“給他們一點時間。”
午後。
許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手裡攥著箇舊零錢包，眼神往窗外飄了一下，又黯淡地收回來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她早就下樓佔座了。
可她一想到那些街坊鄰居似笑非笑的眼神，腳底就像灌了鉛，怎麼也邁不出去。
陸奕辭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，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，輕聲開口：
“伯母，下午是不是有牌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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