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奕辭把行李放好，蹲下來開啟其中一個箱子，從最上層拿出兩個木盒。
盒子不大，木頭本色沒上漆，角上貼著一小片紅紙。
“伯父，聽曉東說您愛喝龍井。”
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，兩手推過去，“朋友從杭州帶的，明前。”
許父坐在藤椅上，眼睛看著木盒，沒伸手。
“嗯”了一聲，尾音往下沉，像從喉嚨底滾出來的。
陸奕辭又拿出一個扁扁的紙盒，盒面是深藍色的，沒印字。
他遞給許母：“伯母，這是蜀繡的披肩，找了個老師傅做的。曉東說您頸椎怕涼，這個薄，搭著正好。”
許母站在茶几旁邊，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，接過來時指尖沒碰實，像怕燙著。
“破費了。”
陸奕辭笑了一下，又把箱子底下一大袋東西拿出來，擱在遙遙面前。
透明的塑膠袋裡碼著一排金紅色的小盒子，每個盒子上繫著蝴蝶結。
“遙遙，外面鄰居多，你分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遙遙兩隻手把袋子抱起來，袋子比她臉大，她往上託了一下才穩住，小跑著去開門。
院門拉開的聲音在外面響起，然後安靜了一瞬。
門口那些探著脖子、假裝路過的街坊們還沒來得及撤離。
張嬢嬢連忙彎腰去系一隻不存在的鞋帶，王大爺拿著錘子敲藤椅腿，敲了兩下發現敲錯邊了。
遙遙站在門口，從袋子裡掏出一盒巧克力，塞進張嬢嬢手裡。
“嬢嬢好，吃巧克力。”
張嬢嬢低頭看手裡的盒子，金紙包著，角上繫了個蝴蝶結。
她又低頭看遙遙，小姑娘仰著臉等她。
張嬢嬢把到了嘴邊的閒言碎語咽回去，換成一句：“好乖的女娃娃。”
手在遙遙頭上摸了一下。
遙遙跑去王大爺那兒，把另一盒擱在他藤椅上。“爺爺好，吃糖。”
王大爺的錘子在半空停了，落下來擱在膝蓋上。
他看了遙遙一眼，小姑娘已經跑了。
李二娃蹲在門檻上，還在打遊戲。
遙遙把巧克力放在他腳邊，沒等他反應就跑去陳阿姨窗底下了，仰頭喊：“阿姨好，巧克力放窗臺上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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