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曉東拉開椅子坐下，看了好一會兒才動筷子。
“好久沒吃過這些了。”
他抬頭看他媽，許母解著圍裙，不知怎的，穿上時打了兩個死結，此刻解得費勁。
許曉東看了幾道不辣的菜，又說：“媽，這幾道菜是給遙遙和奕辭做的吧？怕他們吃不了辣？”
許母手上扯圍裙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低頭把那個死結拽開了，圍裙搭在椅背上。
她沒看許曉東：“沒有的事，順手炒的。”
陸奕辭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回鍋肉，沾著紅油的，放進遙遙的碗裡，又給自己夾了一片，裹著辣椒。
他嚼了嚼嚥下去，抬頭看許母：“伯母，我跟遙遙現在也能吃一點辣了。”
遙遙低頭咬回鍋肉，辣得她張嘴哈了一口氣，但沒吐出來，嚼嚼嚥了。
“好吃！”
許母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低頭扒飯。
許曉東挑開水煮魚面上的幹辣椒，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，放進許母碗裡。
接著又夾了一塊，放進許父碗裡。
許父沒抬頭，筷子頓了一下，把魚肉和著米飯扒進嘴裡。
許曉東又夾起裹著糖汁的排骨，一塊放進陸奕辭碗裡，一塊擱到遙遙碗裡。
陸奕辭咬了一口，嚼了嚥下去，轉頭看許母：“伯母，排骨做得好吃。”
許母扒飯的筷子慢了半拍，沒接話，眼角餘光往那盤排骨上掃了一下。
遙遙兩隻手抓著排骨啃，糖汁沾到鼻尖上，她伸舌頭舔了一下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奶奶做的排骨第一名。”
又埋頭啃，骨頭吐出來擱在碟子邊上。
半碟排骨不知不覺全進了她肚子。
她扒完最後一口米飯，拍了拍肚子，“好好吃，遙遙吃飽了。”
許母的筷子停了。
她看著那隻碗，一粒米都沒剩。
她嘴唇抿了一下，嘴角幾不可見地鬆了鬆，又把視線移開了，夾了一筷子辣椒。
許父全程一言不發，只顧埋頭吃飯。
第二天，起了薄霧。
許母拎著布袋出門買菜。
走到巷口早點攤跟前，對樓的劉阿姨正拿油條，見了她就笑得眼睛彎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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