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陽光薄薄的，像一層半透明的糖紙貼在老宅的窗玻璃上。
喬午六點就醒了，在浴室裡站了二十分鐘。
他颳了兩遍鬍子，對著鏡子把頭髮梳了三遍又揉亂了，又梳了兩遍，最後維持一個“看起來沒打理但其實打理過”的狀態下了樓。
裴皓已經坐在餐廳了。
“喬午，早。”他抬頭笑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剛剛好。
喬午點了點頭：“裴先生早。”
陸九嫣下來得最晚。
她穿了一件燕麥色的短外套，裡面白色高領，牛仔褲裹著長腿，頭髮紮了個低馬尾，露出耳垂上兩顆小小的珍珠。
吃完早餐出門。
方樂知檢查後座的兒童座椅，拽了兩下安全帶確認卡扣牢固。
“小午，起步慢一點，別急剎車，遇到加塞的就讓他先走，千萬別鬥氣...”
轉頭，她又去捏加加的臉頰：“你在車上乖一點，不許大喊大叫影響表舅舅開車，不許把腦袋伸出去，不許踢前排座椅。”
“知道啦媽媽！”加加興奮地扭動著小身板，迫不及待地往車裡鑽。
陸九霄單手插兜站在一旁，看著老婆操碎了心的樣子，忍不住輕笑：“新手上路反而更謹慎，喬午辦事穩妥，我相信他能開好。”
方樂知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又彎腰給加加繫了一遍安全帶。
加加被媽媽抱起來塞進兒童座椅裡，兩條小短腿晃了晃，拍著座椅扶手喊：“表舅舅開車車~”
喬午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，手握方向盤，調整了一下座椅距離和後視鏡角度。
他的動作不快，每一個步驟都想了一遍，像在腦子裡跑程式。
陸九嫣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半個身子剛探進去。
“啾啾，你坐後面陪加加吧。”
裴皓衝她溫和地笑了笑，語氣體貼入微，“喬午畢竟是第一次上路，我坐副駕駛幫他看著點路況，指導一下，這樣更安全。”
陸九嫣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便收回手：“也行，那辛苦你了。”
她轉身拉開後座車門，坐到了加加旁邊。
喬午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骨節泛白。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陸九嫣，又看了一眼從容坐進副駕駛的裴皓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“別緊張，踩住剎車”裴皓側過頭，聲音溫潤，像個盡職盡責的教練。
“我知道。”喬午聲音溫吞，卻透著冷硬。
喬午深吸了一口氣，目光直視前方。
昨晚他把新手上路的教學影片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，每一個步驟都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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