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華市的夜市,燈火通明,煙熏火燎。
空氣中瀰漫著孜然、辣椒麵和各種可疑地溝油混合的奇異香氣。
葉翎溦和中學時期的好閨蜜鹿南初手挽著手走在前面,像兩塊黏在一起的牛皮糖。
鹿南初長了一張標準的小白花臉,清秀可人,說話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湯圓。
“溦溦,你終於捨得回來了,我好想你啊……”鹿南初緊緊抱著葉翎溦的胳膊,腦袋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,突然,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縮了縮脖子,偷偷回頭瞥了一眼。
在她們身後,跟著一個男人。
男人身高腿長,穿著一身剪裁得體、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暗紋高定西裝,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“我分分鐘能收購這條街”的氣場。
然而,這份氣場被他手裡的東西破壞得乾乾淨淨。
他左手拎著鹿南初的粉色小熊帆布包,右手拎著葉翎溦的黑色托特包。
千億總裁沈霄,此刻活像個剛從義烏小商品市場進完貨、準備去天橋底下襬攤的二道販子。
“溦溦……”鹿南初壓低聲音,聲音都在發抖,“後面那個氣場兩米八的男人,到底是誰啊?他盯著我的眼神好可怕,好像要把我暗殺了一樣。他是不是你惹上的什麼黑道大佬?”
葉翎溦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,隨口胡謅:“什麼黑道大佬,那是我家滷味攤新招的切大腸學徒,叫小沈。腦子不太好使,但勝在有一把子力氣,你別理他。”
走在後面的沈霄聽力極佳,聽到“切大腸學徒”五個字,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危險地眯了起來,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。
行,切大腸是吧。
葉翎溦,這筆賬晚上再跟你慢慢算。
三人走到一家名為“奪命烤腦花”的攤位前。
油膩的紅色塑膠棚子下,擺著幾張缺胳膊少腿的塑膠桌椅。
葉翎溦拉著鹿南初一屁股坐下,然後轉頭看向沈霄,揚起一個極其缺德的笑容:“哎呀,小沈,別站著了,坐啊。這可是我們南華市的米其林三星,這凳子上的包漿,那都是十幾年歷史的沉澱。”
沈霄垂眸,看著那張表面覆蓋著一層不明黑色油脂、彷彿一坐下去就能粘住褲襠的紅色塑膠凳,陷入了人生前所未有的沉思。
他這身西裝是義大利手工定製的,七位數。
沈霄深吸了一口氣,面帶微笑地優雅落座。
鹿南初看呆了,湊到葉翎溦耳邊小聲嘀咕:“溦溦,你家切大腸的學徒……好講究哦。”
“別管他,他有強迫症,窮講究。”葉翎溦大手一揮,衝著老闆喊道,“老闆!來三份烤腦花!多加折耳根!再來二十串變態辣烤麵筋,十串烤大蒜!”
聽到“折耳根”和“烤大蒜”這幾個字,沈霄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很快,食物端了上來。葉翎溦和鹿南初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,辣得嘶哈嘶哈的。
沈霄看著自己面前那碗彷彿還在跳動的腦花,以及上面鋪滿的、散發著詭異魚腥味的折耳根,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