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翎溦咬著一串烤麵筋,滿嘴紅油地挑釁他:“吃啊小沈,怎麼,吃不慣我們這凡間煙火?你要是不吃,就是不給我面子,不給我面子,你明天就不用去我家滷味攤上班了。”
沈霄抬眸,桃花眼彎起一個危險又寵溺的弧度。他摘下金絲眼鏡,放在桌角,挽起名貴的襯衫袖口,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。
“怎麼會呢。”沈霄嗓音低沉,帶著一股子勾人的磁性,“溦溦點的東西,就算是砒霜,我也甘之如飴。”
鹿南初在旁邊聽得臉都紅了,小聲嘟囔:“溦溦,你們家學徒說話……好騷啊。”
在葉翎溦震驚的目光中,沈霄拿起一次性筷子,精準地夾起一坨沾滿折耳根的腦花,面不改色地送進嘴裡。
咀嚼。吞嚥。
沈霄的臉色在兩秒鐘內,完成了一場精彩的漸變:從白變紅,從紅變綠,最後定格在一種視死如歸的鐵青色。他修長的脖頸上,青筋都隱隱爆了出來。
但他硬是嚥了下去,甚至還扯出一個完美的、如沐春風的微笑。
“味道……很獨特。”沈霄端起桌上的劣質塑膠杯,喝了一口涼水壓驚,咬牙切齒地給出評價,“像是在下雨天的泥石流裡,和一條死魚接了個法式深吻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葉翎溦一口烤麵筋差點噴出來,笑得前仰後合,猛拍大腿,“沈霄,你特麼真是個人才!哈哈哈哈!”
沈霄看著笑得像個小瘋子一樣的葉翎溦,眼底的陰霾奇蹟般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的縱容。
他抽出一張紙巾,自然而然地傾身過去,擦掉葉翎溦嘴角的紅油,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,語氣卻透著一股子蔫壞:“笑夠了嗎?笑夠了就多吃點。畢竟吃飽了,晚上才有力氣‘打呼嚕’。”
葉翎溦的笑聲戛然而止,腦海裡瞬間閃過在火車包廂裡被這禽獸抵在門上的畫面,後背一涼,手裡的烤麵筋突然就不香了。
鹿南初看著沈霄那張即便在路邊攤燈光下也顯得貴氣逼人的臉,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認知偏差中。
“溦溦,你家這學徒……真的只管飯嗎?”鹿南初嚥了口唾沫。
葉翎溦眼皮子都沒抬,咬著一瓣烤大蒜,語氣極其敷衍:“你看他這氣質,像有錢人嗎?有錢人能在這兒吃腦花?”
“溦溦說得對。”沈霄嘴角噙著笑,眼神卻像鉤子一樣死死鎖在葉翎溦身上,“我確實沒錢,我所有的資產都抵押給葉老闆當‘賣身契’了。現在我是身無分文,全指望葉老闆賞口飯吃,順便……賞個覺睡。”
“噗——”鹿南初剛喝進去的一口唯怡豆奶差點全噴在烤腦花裡。
賞個覺睡?
現在的學徒工,業務範圍己經拓展到這種地步了嗎?
葉翎溦被沈霄這不要臉的勁兒氣得牙癢癢,桌子底下的腳狠狠踩了他一下。
沈霄非但不躲,反而順勢用小腿勾住了她的腳踝,甚至還得寸進尺地蹭了蹭。
“哎呀,老闆,你這力度,是嫌我剛才活幹得不夠好,想給我加餐?”沈霄壓低嗓音,那聲音磁性得像是在大提琴絃上跳舞,聽得葉翎溦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鹿南初坐在對面,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的互動,突然覺得自己手裡這碗腦花……
怎麼一股酸臭的戀愛味兒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