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山和李鐵牛動手搭了個簡易的棚子,用板車的油布往上一蓋,四根棍子一撐,好歹能遮個太陽擋個雨。
安頓好之後,沈鹿溪去了趟城裡。
桂州城比衡州大了不止一倍,街面上商鋪林立,人來人往的,糧鋪、布莊、藥鋪都有。
她先去了藥鋪,把懷裡的幹金銀花掏出來,擺在櫃檯上,藥鋪掌櫃拿起來看了看,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好花,幹得透,沒發黴,顏色也正。”藥鋪掌櫃看了沈鹿溪一眼,“你有多少?”
“不到四斤。”
“四斤……”掌櫃又翻了翻,拿秤稱了稱,“三斤七兩。金銀花這東西南方不缺,可你這個品相好,我出一兩二錢銀子一斤,三斤七兩總共四兩四錢,你看成不?”
“成。”四兩多銀子,比沈鹿溪預想的還多了一些。
掌櫃稱了銀子遞過來,沈鹿溪收好後,又在藥鋪裡買了些常用的草藥,花了一百來文。
出了藥鋪,她又去糧鋪轉了轉。
桂州的糧價比路上便宜了不少,糙米二十文一斤,白米三十文。
沈鹿溪買了十斤糙米,花了兩百文,扛著米袋子回了營地。
回去的路上,經過城南一條巷子的時候,沈鹿溪忽然聞到一股子怪味。
很衝,是那種腐臭和藥味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她皺了皺眉頭,多看了一眼巷子裡面。
巷子深處搭了一排棚子,棚子下面躺著不少人,有老有少的,全蓋著破席子。
旁邊蹲著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人,正往一口大鍋裡倒水。
一個扎著頭巾的中年婦人從棚子裡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,臉色很不好看。
沈鹿溪多留了個心眼,走到巷子口往裡看了一眼。
棚子底下躺著的人臉上全是紅疹子,一片一片的,有的已經破了皮在流膿。
沈鹿溪的腳步頓住了,那可不是普通的皮疹。
她翻過空間裡的那本藥書,上面記載過一種南方常見的熱病,叫“暑疫”,專在天熱的時候傳播,症狀就是高熱、起疹、潰爛。
要是處理不好,能傳一大片。
沈鹿溪沒有往裡走,轉身快步回了營地。
回到棚子底下之後,她先把米袋子放下,然後叫來了柳青山。
“大舅,城南巷子裡頭有一批人,身上全是紅疹子,看著像是得了暑疫。”
柳青山臉色一變:“暑疫?會傳人?”
“會,走近了就有可能染上。”沈鹿溪的表情很嚴肅,“今晚起,隊伍裡的人不許往城南那邊走,打水做飯都在這口井邊上,別跟棚戶區的人混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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