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的柵欄外面攔著一群人,老老少少的,蹲在路邊,臉上全是疲態。
蘇里正站在柵欄裡頭,手裡攥著冊子,臉色發青,額頭上全是汗。
沈鹿溪跟著蘇慶安走到近前,蘇里正看見她來了,趕緊迎上來。
“沈姑娘,你來看看,這幾個人的情況不對勁。”
沈鹿溪沒有急著往前走,先在柵欄外頭掃了一眼。
那群逃荒戶大約有二十來口人,擠在路邊的一片空地上,行李散了一地,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地上發呆。
靠裡頭的位子躺著三個人,身上蓋著破被子,其中一個是壯年漢子,臉燒得通紅,嘴唇乾裂,脖子上冒出了一片細密的紅疹。
另外兩個也差不多,一個老婦人一個半大的小子,身上的疹子比那漢子還多些。
沈鹿溪蹲下來,隔著柵欄看了看那漢子臉上的疹子。
疹子發紅,有些已經鼓起了小包,還沒破皮。
跟在桂州疫區看到的那批病人的早期症狀一模一樣。
她站起來,退了兩步,開口問蘇里正:“這批人是從哪來的?”
“說是從桂州那邊過來的,走陸路翻的山。”蘇里正壓低聲音,“我一看見他們身上有疹子就不敢放進來了,讓人在柵欄外頭先攔著。”
沈鹿溪點了點頭,“柵欄外頭跟這三個人接觸過的還有多少?”
“一路上同行的全算上的話,二十來個。”
“這二十來個人暫時都不能進鎮子,得單獨隔開觀察。”沈鹿溪想了想,“蘇里正,鎮子外頭有沒有空的棚子,能把這些人先安置進去?”
蘇里正回頭跟蘇慶安對視了一眼,蘇慶安開口:“鎮子西邊有個廢棄的磚窯,旁邊有幾間空屋子,能住人。”
“行,先把這些人全部轉到磚窯那邊去。發熱起疹的單獨隔出來,沒發病的跟他們分開住,中間拉一道隔斷。”
蘇里正猶豫了一下:“沈姑娘,你確定這是暑疫?”
“九成把握。”沈鹿溪看著蘇里正說:“這事我在桂州見過,桂州那回的暑疫就是從幾個人開始的,不攔的話能傳半個城。
你現在把這幫人隔開了,就算事後證明不是暑疫,也沒什麼損失。要是真的暑疫,你今天攔了這一下,就是救了全鎮的人。”
蘇里正聽完點了點頭:“行,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他轉頭吩咐蘇慶安去叫人手,又讓衙役去西邊磚窯那邊收拾屋子。
沈鹿溪沒有跟著去磚窯,而是轉身往安置點走。
回到棚子裡,她把柳青山叫到一邊,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。
“大舅,鎮北來了一批逃荒的,裡頭有人發了暑疫,我得去幫忙治。你跟大家說一聲,這幾天不許往鎮北那邊去,吃的喝的還是老規矩,水全部燒開,別喝生水。”
柳青山臉色變了變:“又是暑疫?這病怎麼到哪都有?”
“天熱人多,逃荒的人從各地過來,水土不服加上吃不好喝不好,最容易鬧這個。”沈鹿溪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別怕,我有經驗,控制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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