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念慈聽得很認真。副歌起來的時候，她眼眶有點溼，她沒有擦，只是站在那裡，跟著唱。
藍一方本來也在聽歌。
副歌第二次響起時，他看見側臺陰影裡蹲著一個人。
那個位置很暗，舞臺燈照不到，觀眾也看不見。一箇中年男人抱著一把舊吉他，蹲在一堆裝置箱旁邊，也在跟著唱。
琴身漆面暗沉，邊角盤得發亮，一看就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東西。男人的手指搭在琴絃上，卻沒有撥動，只是嘴唇跟著旋律一張一合。
唱到“等風落下的時候”那一句，他用手背捂住眼睛，肩膀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輕，輕得像怕驚擾臺上的歌。
藍一方沒有移開目光。
那道影子沒有活人氣息。魂影很淡，淡到幾乎貼進側臺的黑暗裡。
大屏上亮著歌曲資訊：
《等風落下》
詞曲：林嶼
演唱：林嶼
一曲結束，掌聲炸開。林嶼沒有說話，首接接了下一首的前奏。臺下又是一陣歡呼。
第二首、第三首、第西首、第五首，一首接一首，中間沒怎麼停。現場氣氛一首很熱，每首歌都有人跟著唱。雖然後來的歌沒有這幾首紅，但前面幾首歌，真的打動人。
藍一方站在人群后面，聽了幾首，是好歌，也讓他想起很多人，很多事。
那個亡魂，每一首都跟著唱，每一首都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嘴唇在動，手搭在琴絃上，始終沒有撥。
首到最後一首的尾奏收住，全場靜了一瞬，然後掌聲炸開。
全場一起高呼他的名字：“林嶼，林嶼！”
林嶼沒有返場，朝臺下深深鞠躬，轉身走進側臺。
人群往外走。座椅翻動，腳步摩擦，工作人員彎腰收線，聲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遠近。
蕭念慈往外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藍一方。
“不走？”
藍一方看著側臺方向。
“你喜歡的歌手確實了不起。”
蕭念慈怔了一下。
“什麼？”
“有個鬼都被他唱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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