蓑衣老頭敲出這一槌引路長鑼，隨即放下鑼槌，將舊銅鑼擱在腳邊，重新佝僂著身子坐回橋墩之上，靜靜守候。
漫山滯留的亡魂，徹底停止逼近，原地佇立，靜待三日之約。
藍一方緩步退回血禁範圍。此時屏障金光已然黯淡大半，葉茂海耗力極巨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看著藍一方，啞著嗓子苦笑：“三天，你倒是敢應。”
天色濛濛泛白，深山夜色漸退。
葉茂海靠在冰冷山石上，左手掌心的傷口用襯衣下襬草草包紮，乾涸的血漬暗沉發黑。血禁耗力，讓他渾身脫力，氣息虛浮。
對岸山坡的無數亡魂，並未消散，只是緩緩退去，重回斷橋河岸蟄伏，靜靜等候三日之期。它們不是散去解脫，是守約等待。
“以前遇到這種規模的群體性陰祟，我的第一規矩就是上報。撤退。求援。”葉茂海低聲開口，嗓音沙啞，“哪有你這樣的。”
藍一方側目：“茂哥，你的規矩沒錯，九成九的情況，都該求援。”
“那這次為啥不求援？”
藍一方望向斷橋殘垣，輕聲道：“它們不是來作亂打架的，只是沒路了，一條舊路。”
葉茂海愣了許久，低頭看著自己包紮的手掌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：“行，兄弟。再信你一把。”
藍一方將蓑衣渡夫的舊事。百年送葬古道的淵源。亡魂滯留的緣由一一告知。
百年老橋，是山裡亡魂趕赴地府的必經路脈。歲歲清明中元，無數亡魂踏路過橋，渡河歸程。渡夫生前擺渡，死後守橋敲鑼，為無名亡魂暗夜引路。如今石橋炸燬，舊路斷絕，無數滯留亡魂被堵在河岸，進退無門，積攢三月，戾氣漸生，險些釀成群體性凶煞禍事。
葉茂海聽完，沉默良久，低聲罵了一句，隨即抬頭看向藍一方：“你應了三天通路，萬一搭不起來，怎麼收場？”
藍一方語氣篤定，無半分遲疑：“搭得起來。”
葉茂海看著少年沉靜篤定的眉眼，心底莫名踏實，不再追問。
這小子說可以，就一定可以。
兩人敲定處置方案。
藍一方看向他：“茂哥，你梅山術法裡，有定地基。鎮山勢的法門，能不能不築實橋，只凝陰橋橋腳？”
葉茂海瞬間明白他的意圖：“虛橋引渡，活人不走，只渡陰魂？”
見藍一方點頭，他思索片刻，果斷應下：“我有定山石符，本是梅山用來鎮山神廟地基。穩地脈的法門。改一改紋路，能托住陰橋橋基。橋腳我來穩，橋面。路引，靠你。”
兩人折返工地，找到專案經理老羅，說明方案。
藍一方避開靈異詭事，只以風水地脈說辭解釋：“舊橋炸燬，截斷了百年山路地脈，陰氣擁堵不散。只需在舊橋墩之間，臨時鋪一道簡易通道，接通舊路脈，化解淤堵，工期不會耽誤，天亮即可完工撤場。”
老羅站在工棚門口抽了整整一支菸。什麼“接通舊路脈”。什麼“化解淤堵”，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信。但挖掘機一靠近橋基就熄火，電路油路查了無數遍，一點毛病沒有。三個月了，這事他解釋不了。
他把菸頭摁滅在鐵皮牆上，抬頭看著藍一方和葉茂海。抓起安全帽扣在頭上，“走吧。橋那邊，我帶人給你們鋪。”
天黑前，施工隊撤走。舊橋墩之間鋪上了幾塊木板，土工袋填在木板兩端，壓得穩穩當當。老羅蹲在斷橋邊，看著眼前這座什麼都過不了的“橋”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是傻子，修橋鋪路幹了半輩子，一座橋能承多重。能過什麼車，他看一眼就清楚。
。了走轉，灰的面上拍了拍，來下摘帽全安把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