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事落幕之後，王家沒有迎來想象中的慢慢平復，反而墜入了一種比痛哭流涕更壓抑的死寂。
前些日子的哭喊。崩潰。人聲鼎沸的弔唁與安慰盡數散去，整戶人家陷進一片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。門常閉，窗少開，往日里尋常的煙火氣徹底消失，只剩空蕩蕩的屋子，守著一場無法翻篇的悲劇。
王雪的母親，徹底變了個人。
身為常年在崗的公務員，她素來理智剋制。作息規整，信奉規則與常理，可這場離奇的墜樓，打碎了她堅守半生的所有認知。白日里尚且能靠著忙碌勉強穩住心神，一到入夜，心底的惶恐便會無限放大，席捲全身。
她養成了諸多反常的習慣。每晚睡前，必定反覆推拉檢查門窗鎖釦，一遍又一遍，不敢有絲毫疏漏，彷彿鬆動的縫隙裡會藏著未知的陰影。屋內的燈，再也不會徹底熄滅，客廳留一盞昏暗的小燈，微光搖曳，勉強驅散濃重的黑暗，她怕極了無邊夜色裡的寂靜。最明顯的是，她開始刻意迴避陽臺，絕不主動靠近，目光掃過那片區域便會快速移開，連路過窗邊都帶著下意識的躲閃。
鄰居們最初的惋惜。共情。輪番上門安慰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迴避，和欲言又止的試探。沒人再輕易踏入王家大門，遇見王雪母親，也只是匆匆點頭示意，寒暄兩句便匆匆離去。偶爾樓下閒聊，談及王家的事，話語裡再也沒有寬慰，只剩沉甸甸的提醒。
“你家這個事，看著真的不像意外。”
“好好的娃兒，屋裡門窗緊閉，怎麼會憑空掉下去。”
細碎的議論繞來繞去，終究繞不開最核心。最滲人的疑問。
“窗戶關著，人怎麼出去的？”
有人壓著嗓音，輕聲問出了那句所有人都藏在心底的話：
“是不是老爺子一直都沒走？”
後來，終於有人提議，請人來看看。
王雪母親起初不肯。後來，有一晚，她在客廳坐到天亮。第二天，才讓人去請。
第一位先生上門的傍晚，天色陰沉，晚風微涼。
他沒有誇張的排場，不畫符。不念咒，只是安靜地進門。踱步。觀察。全程話不多，不急著下定論，只是細細聽著家屬斷斷續續的講述，掃視屋內的每一個角落，追問事發前後的細碎細節。
直到聽完所有經過，知曉了王雪那句“爺爺，你把他還給我”的哭訴，他才緩緩開口。
他沒有說新東西。只是把大家心裡已經有的那個說法，說得更像一回事。
“不是憑空作祟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字字清晰：
“老人離世執念太重，陰魂未散，留戀家中。他生前偏愛孫兒，牽掛太重，滯氣聚於屋內，日久擾人。”
幾句話落下後，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那之後，再沒有人把王雪的話當作隨口一說。
她不再像從前那樣，無意識地隨口說出所見所感，不再主動與人閒談提及陰陽怪事。她變得沉默。剋制，愈發安靜。旁人不問，她便不言；旁人若問，她也應答得極慢。極少，惜字如金。
那天屋裡依舊聚著幾位鄰里親戚，有人小心翼翼地詢問，屋內是否還有異樣。王雪沉默良久，輕輕搖頭。霎時間，屋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沉，陰冷的氣息瞬間裹住全屋，空氣凝滯，人聲驟停。
所有人瞬間噤聲，心底寒意驟起，現場陷入死寂。
在這讓人窒息的沉默裡，王雪不慌不忙，緩緩補了一句：
“他來了。”
。語話的己自正修地靜平是只，慌有沒，解辯有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