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人都不動了。有人悄悄往門口看了一眼。
她的話,前後總能接得上。後來再有人問,她也只是看一眼屋角。問的人自己就不往下問了。
此後,陸續有不同的先生。能人登門。有人擅畫符鎮宅,有人擅誦經安魂,有人擅觀風水格局,流派不同。手法各異,說辭細節也各有出入,可核心結論卻高度統一,從未偏差。
“執念過重。”
“陰魂滯留未散。”
“緣深牽掛,強行帶走至親緣分。”
說法不一樣,落到最後,卻總繞回同一件事。
說法越來越多,分歧卻越來越少。到最後,連最初是誰先說出口的,都已經沒人記得了。
登門的眾人裡,有一位行事格外謹慎的老師傅。
他看遍屋內格局,查盡周遭氣場,卻始終不肯輕易下定論。待到旁人盡數散去,他獨自留在屋內,看向安靜佇立的王雪,低聲問出了最核心。最尖銳的問題。
“你真的看得見?”
王雪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,更沒有急切辯解。她只是抬眼,平靜地看向這位老師傅,目光澄澈,沒有半分躲閃。
沉默片刻,她輕聲開口,答非所問,語氣卻篤定無比:
“你手上沾過人命。”她說完,便移開了目光。
短短七個字,輕飄飄落下,卻像一塊巨石砸在老師傅心頭。
老師傅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看著王雪,半天沒有說話。良久,他默默收起隨身的法器,一言不發,轉身快步離開。
那天以後,再有人提起那位老師傅,只有一句:“他啥子都沒說。”
風波的餘溫,很快席捲了整個校園。
王雪請假歸來之後,班裡的氛圍徹底變了。有人開始繞著她走,有人故意靠近她,還有人裝作沒看見她。
但無人再敢隨意調侃。議論王雪。
王雪不再主動與人交談,卻會偶爾淡淡“點人”。被她點到的,多是那些平日裡安靜。敏感。不太合群的同學。言語淺淡,卻字字帶著威懾。
被點到的人心生惶恐,愈發敬畏;沒被點到的人心存忌憚,愈發謹慎。
她沒說完的話,總有人替她補完。她以前隨口說過的事,也被一件件翻出來對照。
起初還有人低聲說,不一定是真的。再後來,這種話就沒人再說了。
有人輕聲感嘆:“真的假的,其實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也有人附和點頭,心底只剩敬畏與妥協:“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”
再也沒有人拿常理去問這件事。沒有人再去追問王雪是不是真的看得見陰陽。辨得清鬼神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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