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一方接續說完完整處置邏輯，落地可行，不浮誇。不冒進：“校內近期，定然有一名五年級女生缺席。請假。此女生常年穿著不合身的舊校服，性格孤僻，無同伴相伴，多半長期在校園中遭受孤立。冷眼。霸凌。”
“操場人影，並非真鬼，是這名活人的心理投射。是長久缺愛。缺關注。缺溫暖，心底生出的一縷執念虛影。她不鬧禍，不害人，只是孤零零站在那裡，等著有人看見她，等著有人挽留她。”
“至於櫃中陰祟，需雙人協同處置，但無需符籙鎮煞，無需術法鎮壓。它本無害人之心，只是被困歲月太久，不得解脫。”
“對待此類陰魂，壓制是下策，驅散是中策，開門。釋放。成全，才是上策。”
老周合上手中手冊，眼底散漫盡數褪去，神色鄭重，再無半分隨意。
“這考題，過去三年，絕大多數新人都判丙級，開口就是厲鬼作亂，處置方案也大同小異：封場。鎮壓。清除。”
“唯獨你，先拆開了。”
老周看著他，語氣比方才沉了些。
“旁人見斷頭香，只看怨氣。你看見的是鎖死的櫃子。”
“旁人見操場鬼影，只看妖邪。你看見的是活人沒人管。”
“你這個，不只是會判級。”
老周頓了頓。
“你是換了一套看東西的辦法。”
他抬手，將手冊輕輕拍在桌面，沒有華麗誇讚，只沉聲道一字：“行。”
一字落地，便是基層老行者，對新晉少年修行者的最高認可。
藍一方靜立原地，心緒微沉，想起了很多年前，那個趴在姐姐背上。茫然無措的兩歲孩童。
培訓末尾，老周拿出隨身大哥大，告知藍一方，往後外勤任務，直接電話聯絡即可，傳呼機作為備用，時刻待命。
臨走前，老周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又說了一句。
“沈懷川走之前，提過你一句。”
藍一方抬眼。
老周道：“他說，你當時問了一句——你能聽懂我說話嗎。”
他看著藍一方，語氣很淡，卻很重。
“就憑這一句，你值得栽培。”
藍一方沒有接話，只低頭，看了一眼腕間的木珠。
......
光陰倏忽而過。
老週一通傳呼，為藍一方派發了入行以來第一次獨立外勤任務。
任務地點，城南老國道，廢棄多年的舊道班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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