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一方回雄州老家這天,夏日正盛。
柏油路被曬得發軟,空氣裡浮著滾燙的熱氣,汽車站人來人往,喧鬧嘈雜。
幾個拉客的摩托司機蹲在樹蔭下,手裡搖著蒲扇,見他揹著包出來,抬頭看了一眼,又很快移開目光。
老周站在出站口最顯眼的位置。
看見藍一方走出來,老周朝著一輛嶄新的墨綠色捷達,笑著抬了抬下巴。
“E級了,架子大了,回趟雄州還得我親自來接。”
藍一方彎腰坐進副駕,指尖蹭了蹭細膩的真皮座椅,淡淡開口:“待遇不錯。”
“別美。”老周發動車子,方向盤輕巧一轉,駛出車流,“車是片區的,你們E級的大人物,在全華夏都能呼叫。”
車子駛離車站,避開鬧市人流,先往深陽洞方向開去。
時隔數年,深陽洞觀音殿依舊如故,香火清淡,草木清幽。殿側橫樑上,那枚老舊桃木牌還靜靜懸掛著,經年風吹日曬,表面的紅絲紋路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藍一方剛踏入殿門,桃木牌輕輕震了兩下。
發出篤篤的聲音,像在外頭待久了的孩子,終於見到了家裡人。
聲響很輕,悶悶的。
守殿老僧站在一旁,輕聲道:“這些年它一直安分,不鬧不擾。唯獨殿裡木魚敲得重些的時候,它會跟著震一震,像在學著應聲。”
藍一方抬手輕觸木牌,掌心傳來一絲微弱溫熱,安定,釋然。
“修行得不錯。”他指腹在木牌上蹭了兩下。“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,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做點什麼。”
然後他收回手,向佛像和老僧合十行禮,轉身離開大殿。
走出殿門時,身後的桃木牌又輕輕震了一下,比剛才更短促,像一聲沒說完的挽留。
藍一方腳步頓了一瞬,回頭笑了笑,轉身出門。
老僧沒有急著送他出山門,只抬手往殿後一引。
穿過一道小門,是一間新修的偏殿,匾額上書“地藏殿”,字跡嶄新,墨色還潤。殿頗大,規制整齊,供桌。香爐。蒲團一應俱全。正中央是地藏菩薩像,兩側各有一排木質牌位。
藍一方走到右側第一塊牌位前。牌位上刻著:“酆都總司。第四殿五官司。押巡第七隊。都差。乙未之位”。字跡工整,筆畫清晰,香爐裡的香灰還溫著。旁邊空著很多位置。
老僧說:“施主每年都寄錢來,囑咐我們修繕此殿,供奉陰司差官。這位乙未差官的牌位立了四年了,每日早晚都有僧人上香。”
藍一方沒有接話。他從供桌上取了三支香,點燃,插進香爐。青煙嫋嫋升起,他合十站了片刻。
藍一方輕聲說:“以後還會有別的牌位送來。名字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。”
老僧合十:“施主放心。只要寺在,香火不斷。”
藍一方點點頭。又拿出三支菸放到牌位前,轉身離開偏殿,走出山門。
回程換藍一方開車。他坐到駕駛座,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,握住方向盤。真皮手感細膩,電動門窗的按鍵位置,他摸了一下才找到。空調出風口對著臉吹,冷風很衝,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”。力給真調空車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