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強撐的勁頭,我出了一頭冷汗,身上也痠痛不已。
剛才那三個封在紙人裡的孩童鬼魂生前一定死得極其悽慘,所以才有這麼深重的怨氣,剛才真是壓得我差點昏死過去。
但如果只有這三個小鬼作祟,也不算難對付。
真正麻煩的是製作了這個紙人,又把三個小鬼封進去的那個人。
若是我剛才沒看走眼,對方用的紙紮術脫胎於江西婁氏。
婁氏號稱紙紮之宗,擅長給亡人扎靈屋。紙紮馬紙轎的陰宅手藝,在南方的喪葬行坐第一把交椅,只有非富即貴的人家才能買得到他們的手藝。
婁氏的本事也不只在白事鋪子裡,他們的紙紮術用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就能令陰魂寄居於紙身之中,不過婁氏本家的家規森嚴,嚴禁家中子弟行此等擾亂陰陽之舉。
但在清末天下動盪之時,婁家的一名不肖子弟走上邪路,他將大把橫死之人的亡魂煉入紙人,驅動紙人為自己做事,從此形成了一支為正道不容的流派。
今夜我看到的紙人很顯然是這一支的手筆。
這個村子裡已經有了一名煉屍人,現在又來個會紙紮邪術的高手想要索我的命,弄不好這兩人還是一夥的,我真的是一個腦袋兩個大。
深更半夜的出了這麼個插曲,我一整夜都沒閤眼,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堂屋時,陸觀山看到我就皺起了眉。
我打了個哈欠,假裝沒看到他擔憂的視線,正要轉身去廚房,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。
「昨夜我聽到你房間有動靜,但很快又安靜下來了。」
他在我身後低聲道,「是不是……」
還沒等他說完,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,伴隨著女人焦急的呼喊:
「仙姑,仙姑!出事了,出大事了!」
這聲音很耳熟,我一下子就聽出來是白荷。
按照我和她的約定,她應該在明晚帶著朵朵來找我,可她這一大早上就來了,聽語氣還十萬火急。
難道是她男人又對她動手了?
可這也不應該啊,我那道血符能暫時麻痺他的神經,他應該會身體無力才對,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去找女人麻煩。
我看向陸觀山,他蹙著眉放開了我的手,我就小跑著去給白荷開了門。
門外的白荷抱著朵朵,一臉驚魂未定。
「怎麼了,你別急先進屋喝口水——」
她卻猛地抓住我的手,聲音顫抖著道,「我男人,朵朵她爸,他死了……」
我愣住,過了半晌才回過神,「你說什麼?」
白荷紅著眼睛道,「我老公何志遠昨晚死了!」
這真是個令我意外的訊息,不都說禍害遺臭千年嗎,沒想到我都沒幫白荷離婚呢,他居然就自己死了?
「他怎麼死的?自然死亡嗎?」我壓低聲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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