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觀山也很有耐心,他並沒有再催促我,只是靜靜地等待。
半晌,我輕聲道,「不用去了,那個煉屍人就在這裡。」
「你是說,他在這五個人之間?」
我點頭。
陸觀山眉頭微蹙,「這五個人確實都是陸觀瀾從燕都帶來的,他們在陸家都有一段時間了,每一個都知根知底。」
我也很有些困惑。
這些人中有人在暗地裡和煉屍人做交易是一回事,但要是說煉屍人就是他們的一員,那事情就更嚴重了。
陸家背地裡的陰暗面就算再深,也不可能直接把這種邪修中的邪修直接拉進家門吧?
但我確定我沒有看錯,座位最靠近門邊的那個女人身上有一層很淡的黑氣,即使開了陰眼也必須很仔細才能看到。
這種黑氣是隻有邪修身上才會有的,她身上淡淡一層,看似是剛沾染了一些低階邪術的新手,但盯久了就會發現,這一層黑氣裡有數張扭曲的人臉掙扎著若隱若現。
每一張人臉都代表著一個枉死亡魂散不去的怨煞,這是即使魂魄被煉化也無法磨滅的罪孽。
一個剛接觸邪術的新手不可能欠下過這麼多人命債,這隻說明一件事,這個女人用了什麼辦法掩蓋了身上的邪氣。
那個保鏢的臉也在這些人臉之中,他死得最晚怨氣也最新鮮,生前端正陽剛的臉此時七竅流血,一雙紅眼珠彷彿察覺到我的窺探,猙獰地朝我望來。
與這雙眼睛對視的那一瞬,我渾身一顫,眼前迅速閃過數個殘酷的畫面。
那是他臨死前的記憶,也是煉屍人行兇的過程。
他生前的痛苦和死後不甘的怨念充斥著我的腦海,我在這瞬間失去了神智,猶如被怨鬼拽下深處的溺水者,窒息著沉淪。
忽然,溫熱的指尖點在了我的眉心。
我猛地清醒過來,看到陸觀山擔憂地望著我,「祁安,你剛才怎麼了?」
「沒事,我只是一不小心被拖進他的怨念了。」
我抬起袖子抹掉額頭滲出的冷汗,蘇家通陰女天生就有通陰的能力,甚至能與怨靈共情。
這是一把雙刃劍,一不小心就能傷到自己。
「那個靠門坐著喝粥的女人,她身上有藏不住的陰氣。」
我壓低聲音對他道,「雖然之前我們看到的煉屍人是男人,她是女人,但仔細看她的臉,也能看出有些不對。」
她的臉在我眼裡過於平坦了,像是薄薄一層人皮罩在了頭上,看上去十分違和。
陸觀山盯著她看了一瞬,沉聲道,「這個女弟子原名叫方婉,我以前見過她幾次,當時她還很正常,現在應該是被調換了。」
調換嗎?
我以前聽外婆說過,有種用邪術進行易容的辦法,可以剝了別人的皮穿在自己身上,古時候鄉野裡走邪路的二皮匠就為此坑害過不少人,他們管這個叫畫皮。
但如果這個煉屍人真是用了這招,那真正的方婉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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