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撲到煉屍人身上,在未散盡的屍霧中燃起一團黑色陰火,瞬間點燃了這具畸形扭曲的軀體。
幾乎只用了三秒,陰火就把煉屍人本就在崩解的殘軀燒成了灰,這個小小的紙人也跟著燒盡,地上只餘一撮紙灰。
陸觀山低頭看著紙灰,聲音沉得發冷,「有人不想讓他落在我們手裡。」
我們都心知肚明,這人就是前兩夜放紙人來襲擊我的幕後黑手,只是到現在為止,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。
而且這個姓葛的老怪物怕是也沒有死透。
雖然他這具軀體是被燒成了灰,可他既然能在八十年前眾人的圍剿下借他人的身體逃脫。
八十年後他的奪舍邪術怕是練得更加出神入化,就是不知道他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又會披著誰的皮囊了。
我走回陸觀山身邊,低聲道:
「這個人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滅他的口,一定修為深厚。我之前想過,他會不會也藏身於你們陸家的門生裡,但現在看……」
從這幾個人身上的靈氣濃度來看,他們的修為都差得太遠了,除非對方有更精妙的偽裝,連我的陰眼都看不穿。
陸觀山沒有說話,晨光落在他身上,將他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。
此時此刻,就連我這個枕邊人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麼。
季文舒走過來,他臉色有些難看,「居然又是那個玩紙人的邪修,真是陰魂不散!」
我望向他身後堂屋裡的那幾個陸家門生,除了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名男子,其他四人也都一臉驚魂不定,看著好像連剛才都發生了什麼都想不明白。
其中一個年輕的女弟子恍惚了片刻,忽然像大夢初醒一樣道,「剛才那個一身屍臭的怪物披著小婉的皮,那真正的小婉人呢?!」
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,大家都心裡有數,被剝了皮還怎麼活?
她咬著唇,顯然也明白了答案,眼裡含著淚光朝院子的一角衝去。
季文舒在後面叫她,「你幹嘛去?」
她沉聲道,「那是小婉的房間!我得去看看……」
生不見人,死總要見屍。
我和陸觀山對視了一眼,一起跟了過去。
到了房間門口,從門縫裡飄出了一股有些奇怪的香氣。
這種香非常燻人刺鼻,我聞了一點就想打噴嚏,連忙屏息。
走在前面的女弟子掏出手帕捂住口鼻,然後一腳踹開了鎖上的房門,屋子裡的場景就暴露在我們所有人的眼裡。
在短暫的沉默後,她痛徹心扉地叫了起來:「小婉!」
屋子地板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,乍一看還以為對方是穿了件紅衣服,仔細看才能發現那是一具被剝皮的屍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