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,直到我面前的男人皺著眉抬起手,一臉疼惜地撫上我的臉,「祁安,是我不好,你別哭。」
我的眼淚卻根本止不住,「你別管我!」
而他這個連挖自己心頭肉都能下得去手的人,居然無措地對我說,「可是……看你哭我會心疼。」
他越是這樣,我的眼淚流的越厲害,我看著他胸口的傷,有一瞬間真的想給他一拳,告訴他,不是隻有他的心才會疼,但終究還是捨不得下手。
最後我只是避開他的視線匆匆道,「等我回去拿藥,這個傷必須處理……」
他卻拉住我輕聲道,「不用,傷口會自己長好,這塊肉也能很快長出來。」
我聽著他平淡的語氣,心裡卻更難受。
但就在這時,我的餘光瞥見了一道白影。
一個小小的白色腦袋從院牆上伸出了一截,正在鬼鬼祟祟地偷窺我們。
我假裝沒發覺這東西,紙人的腦袋在夜風中晃了晃,塗得殷紅的唇似乎還勾了下,被月光一照更透出三分邪氣。
身前的男人眸光微動,他顯然也察覺到這道來自牆頭的視線,正要轉頭望去,一陣陰風吹過,下一秒紙人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陸觀山蹙著眉,望著已經空了的牆頭,「剛才那裡有東西?」
我點頭,「對,是個紙人。」
見他的眸光瞬間冷厲,我又道,「不過沒關係,我在家裡佈置了法陣。有了此陣,髒東西不僅進不來,它們在外面對院子裡的窺視也都無用,只能看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。」
聽到我的話,陸觀山眼裡的厲色盡收,卻又面露了些許好奇,「所以它們眼中院子裡的情景,與真實的情況不一樣?那個紙人剛才會看到什麼?」
「這個法陣是我們蘇家的獨門秘學,它不完全矇蔽髒東西的五感,卻能在無形之中扭曲它們的感知。法陣還會識別出它們的來意,也就是說它們越想打探到什麼,反而越會錯過什麼。」
我笑了笑,「剛才的紙人只會看到我們兩個站在月色下談情說愛,其餘的一概不知。」
說著我又看向他胸口的傷,眸光沉了沉,「尤其是你的傷。」
陸觀山微微垂眸,抬手就要繫上釦子,卻被我攥住了手腕,「還沒處理傷口呢,你急什麼?」
我讓他在院子裡等著,然後就轉身回屋裡去取藥了。
因為明天要出遠門,白荷已經帶著朵朵在裡屋睡下了,季文舒倒是沒睡,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瓜子,正坐在板凳上磕著,還翹著個腿。
見我進來去翻藥箱,他瞅了一眼門外後壓低聲音道:「陸冰山是不是又受傷了?」
我手上動作一頓,回過頭看他,「他以前經常受傷嗎?」
季文舒沉默了片刻才道,「算是吧。」
他平時的話很多,此時忽然無比簡短的回答,讓我本來沉著的心又懸了起來。
「他的傷不只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受的,對不對?」
聽我這麼說,季文舒眼裡浮現出一抹意外,頓了頓道,「嫂子,你都已經知道了?」
「你說的是他體質特殊,陸家人就一直在他身上取血取肉的事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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