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過後,周杜鵑又召集了幾個管事,在營地邊緣的藥棚裡碰了個頭。
王英帶著醫療小組正在給二蛋換藥。
孩子臉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,不再像昨晚半夜那樣猙獰。
二蛋娘守在旁邊,眼眶還有些紅,見周杜鵑過來,忙不迭起身讓座。
「別動,讓他躺著。」周杜鵑擺擺手,蹲下身看了看二蛋的傷口,「紅腫消了不少,再養兩日就能下地跑了。」
二蛋娘連連點頭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,最後只擠出兩個字:「多謝。」
周杜鵑只嘆了口氣,柔和了神色說:「以後小心些,我們並不是每次都能有辦法的。」
二蛋娘紅著眼眶點頭:「知道的,知道的,杜鵑你們嚴厲也是為我們好的,我都知道的。」
關心完確定沒啥事,周杜鵑站起身,又去交代明天中午收沉香木的事情了。
她找到何貨郎說:「那就按說好的,明日午前開秤你負責驗貨,聞香。刮皮。分等級,這些你拿手。」
何貨郎應了一聲,臉上帶著笑。
他做慣了走街串巷的買賣,這些本事早就刻在骨子裡了。
「劉景元記帳,每一筆都要寫清楚。」周杜鵑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,「誰來換。換了啥。給了多少,一筆一筆都對得上。」
劉景元點點頭,從懷裡掏出那本磨得起毛邊的小冊子。
「爹,你負責跟本地人具體交易,有啥爭執你來調停,」周杜鵑頓了頓,「記住,咱們是來做買賣的,不是來結仇的。」
周忠信拍拍胸脯:「放心,這事兒我在行。」
「藥膏發放歸娘管,」周杜鵑看向她娘,「每一份都要登記在冊,不能多領也不能漏領。」
王英嗯了一聲,又追問了一句:「那要是有人拿了好木頭,想多換些呢?」
「按等級來,」周杜鵑早想過這茬,「一級二級三級,每個等級對應的數量都不一樣,最好的那批沉香,可以多換,但得是確實值那個價,
何貨郎驗完貨,當場定等級,當場記數,誰也別想渾水摸魚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周杜鵑的聲音低了幾分,「本地人不懂行情,咱們不能坑他們,救命藥可以貴,但不能黑秤。」
周忠信在旁邊點頭:「是這個理兒,頭一筆買賣得讓對方覺得不虧,往後才有的做。」
周杜鵑嗯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她心裡清楚,這頭一筆交易做得好不好,直接關係到南湖村往後在嶺南這片地界的名聲。
佔了便宜就跑是蠢辦法,細水長流才是正道。
畢竟南湖村的人以為他們是路過做一錘子買賣的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有隨時能過來收穫的草原空間的,她是要常年往返做買賣的。
午後,日頭偏西的時候,營地裡來了幾個本地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