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看見窗臺上那瓶紅薯苗，她又趕緊拿了杯子接了點水，細細地澆在根部，忙完，再次把手伸到水龍頭下。
這一連串動作，行雲流水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對潔淨的執著，
邢凌就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像個停不下來的小陀螺，轉來轉去，洗手，做事，洗手，做事，
那雙手，在清水的沖洗下，愈發顯得白皙纖細，指節分明，指尖因為常沾水，透著淡淡的粉。
最後，她終於消停了，
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從窗臺一個不起眼的小鐵盒裡，挖出一點乳白色的膏體，放在手心搓熱了，
然後低下頭，極其認真地一點一點塗抹在手上，連指甲邊緣都不放過，
昏黃的燈光下，那雙手像是會發光，細膩柔潤，
邢凌看著，喉結小小滾動了一下，
他忽然想起以前在駐地，偶爾聽那些成了家的老兵閒聊，說自家婆娘愛買臉上抹的，親嘴的時候都糊臉，
當時只覺得麻煩，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姑娘，雪花膏細細的抹在手上，心裡頭卻生不出半點厭煩，反而覺得有點順眼。
她似乎很愛惜自己，哪怕境遇不佳，也盡力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，舒舒服服，
溫妍抹好了手，一抬頭，才發現邢凌還站在那兒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手上，
她臉一熱，下意識把手往後縮了縮，指尖蜷起，
“邢同志，有事嗎？”
邢凌移開視線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問道：“你讀書，讀到了高中？”
溫妍愣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嗯，讀完了，高三上學期讀完的，” 後面的事，不用再說。
邢凌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問別的，只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有些深，轉身便上了樓，腳步聲沉穩，一步步消失在樓梯盡頭。
溫妍站在原地，有些莫名，
他問這個幹嘛？是覺得自己字寫得還行？還是......她甩甩頭，不再去想，
把手湊到鼻尖聞了聞，淡淡的雪花膏香氣，讓她心情莫名好了點。
等手幹了，她起身回了自己房間，
窗臺上，泡水的紅薯，底部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鬚，
水上也躥出了好幾片嫩綠的心形的葉子，鬱鬱蔥蔥，
旁邊那盆月季紅，移栽後似乎緩過了勁兒，枝條挺立，
原先那點綠芽已經舒展成一片片小小的深綠色的葉子，看著就結實，
她蹲在窗邊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月季紅柔軟的嫩葉，嘴角彎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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