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妍估算著時間，然後從五斗抽屜裡拿出今天買菜的票證，仔細數好，揣進棉襖小口袋裡，還按了按，確認穩妥，
推開側門，冷風撲面而來，這處地界靠北方，有著冬日特有的幹，她趕忙用圍巾圍住了臉頰。
天色已經亮堂，只是日頭還沒爬高，空氣裡依舊有寒意，
她縮了縮脖子，把半張臉埋進圍巾，按照記憶中昨天王姐帶她去的路，朝著大院外附近的那個小集市走去。
這個時間點，正是家屬院裡最熱鬧的時候，上班的。買菜的。送孩子上學的，人來人往，
溫妍這生面孔，又頂著這樣一張招眼的臉，一齣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她儘量低著頭，加快腳步，想減少注意，
可沒走多遠，被兩個正站著閒聊的中年婦女喊住了。
“哎，這姑娘瞧著面生得很吶？”
一個穿著藏藍色罩衣，嗓門洪亮的微胖嬸子率先開口，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上下打量著溫妍，目光裡滿是好奇。
旁邊一個梳著齊耳短髮，顯得更精幹些的嬸子接過話頭，語氣帶著點熟稔的猜測，
“是邢家新來的那個幫忙的吧？昨兒就聽王琴說的，來了個頂漂亮的姑娘，我這一看，還真是！”
“王琴昨天被車撞了，還是這小姑娘幫忙要的賠償，又是把人給扶到了大院裡呢，良心真好。”
溫妍心裡一緊，知道躲不過，只好停住腳，抬起臉，露出一個乖巧笑容：“兩位大姐好，我是在邢同志家幫忙的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帶著南方口音特有的軟糯，
在這清晨裡，就像是春日裡的暖風拂面啊，格外的舒服，激得兩位嬸子眼睛更亮了。
“哈哈哈，我們這年紀你應該喊嬸嬸了，那裡還能是大姐，”梳著齊耳短髮開口，她話這麼說，可是是非常開心的~
“哦呦，真是啊！”微胖的張嬸一拍大腿，湊近了些，壓低了點聲音，卻依舊能讓周圍幾步內的人聽清，
“姑娘，你叫啥名兒啊？多大啦？瞧著這水靈勁兒，年紀不大吧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，溫妍垂下眼睫，聲音更輕了些：“我叫溫妍，十八了，家裡困難，出來找個活路，”
她沒多說，但那種窘迫和無奈，被她微微發紅的眼眶腦袋演繹得恰到好處。
精幹的齊耳短髮李嬸眼神里多了絲同情，語氣也緩和了些，
“也是個不容易的孩子，邢家規矩大，不好伺候吧？前面可是氣走了好幾個呢。”
溫妍連忙搖頭，抬起眼，眼神清澈又認真：“沒有沒有，邢同志他人挺好的，就是話少些，規矩是挺清楚的，”
“我就做好分內的事，做完事儘量不打擾他，”她語氣裡的那種知分寸和守本分，拿捏得極好。
張嬸咂咂嘴，對李嬸說：“瞧見沒，多老實一孩子，比前頭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強多了！”
她又轉向溫妍，帶著點傳授經驗的熱心腸，“閨女，聽嬸子的，在他家幹活啊，手腳勤快點，眼裡有活兒，但嘴上得有把門的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看的別看，刑同志聽說很喜歡清靜。”
“哎，我記得了，謝謝張嬸提點，”溫妍乖巧地點頭，模樣溫順得讓人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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