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凌那聲“隨你”扔得輕飄飄的，聽在溫妍耳朵裡，炸得她心裡那點小盼望噼裡啪啦開出了花，
“真的？”她眼睛瞬間亮了，
那點子光差點沒從眸子裡溢位來，嘴角也不自覺往上翹，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怕自己聽錯了，只拿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瞅著他，裡頭盛滿了歡喜。
“嗯，”邢凌看她那副想笑，又不敢太笑的模樣，心裡莫名動了一下，
臉上卻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，只從喉間又溢位一個音節，算是確認，
說完，便低下頭，繼續吃他那碗湯粉，筷子挑得穩當，彷彿剛才准許的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。
可溫妍覺得了不得，得了準話，她整個人都鬆快起來，連腳步都輕飄飄的，
收拾碗筷時，嘴裡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一點不成調的小曲，
軟軟的，南方口音，聽不真切詞，只覺著調子糯糯的，帶著點甜絲絲的味兒。
等她快手快腳把廚房拾掇乾淨，外頭日頭又升高了些，
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水泥地上，亮堂堂的一大片，看著就暖和，
屋裡暖氣還燒著，人待在裡頭，穿著薄棉襖都有些嫌熱。
家裡有臺單缸洗衣機，上海產的，灰撲撲的鐵殼子，在這年頭可是頂稀罕的物件，
孫同志說過，大件的床單被套厚外衣可以用它，
但貼身的襯衫，溫妍還是習慣手洗，
總覺得洗衣機轟隆隆轉一圈，不如手搓得乾淨。
她把邢凌的外衣和褲子塞進洗衣機，倒了點皂粉，擰到標準洗，機器沉悶地響起來，開始注水。
其實，刑凌的貼身衣服都是他自己洗好的，她就從來沒有見過他換下的那個.......
她自己的衣服她則用一個大的搪瓷盆裝著，端到後院屋簷下，
這裡背風，陽光也能斜斜照到一點，她提了桶熱水兌上涼水，試了試溫度，剛好。
挽起袖子，露出兩截白皙纖細的手腕，
她先洗自己的，衣服舊了，顏色發白，但被她搓洗得乾乾淨淨，連領口那點磨損的毛邊都用手細細捋平了，
打上肥皂，細細地揉，指尖被溫水泡得微微發紅，像初春的桃花骨朵。
洗邢凌的襯衫時，她更仔細些，
襯衫是白色的確良料子，穿在他身上總是筆挺如新。
她先檢查領口和袖口，果然有些不易察覺的汙漬，用肥皂細細打了，指尖用力又小心地揉搓，
清水過了三遍，直到一點皂沫都不見，拎起來對著光看，布料透亮，她才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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