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間的溫妍沒有剛剛在刑凌面前的那麼冷靜，突然改變還是會讓人心裡發慌的，
剛剛在邢凌撐出來的那點鎮定，慢慢消退，有些控制不住的鼻子猛地一酸，
她用力咬住下唇，牙齒深深陷進柔軟的唇肉裡。
哭有什麼用，他連補償的錢都準備好了，說明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，是深思熟慮過的，
現在哭著去求他，除了把自己那點所剩無幾的尊嚴，和臉面扔在地上，讓人踩得更碎之外，還能改變什麼？
他那樣的人，決定了的事情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，
求饒，只會讓他更看輕自己，也讓自己更瞧不起自己。
她深吸了幾口氣，稍微平息了胸腔裡的情緒，
走到窗邊那張小書桌前，她拉開椅子坐下。
然後才打開被她一直拿在手裡的信封，裡面是一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紙幣，
大部分是十元的“大團結”，還有幾張五塊和一塊的，
她拿出來，一張一張地數，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一十，二十，三十......八十，一百，數到一百，還沒完，還有......，
她的心跳隨著數字的增加，一點點往下沉，一百一，一百二......最後，總共是200塊錢！
整整200，邢凌說的“這個月的工錢和額外的補償”，一點沒誇張，甚至這補償豐厚得有些過分了。
溫妍盯著那沓錢，然後，她伸出手，從裡面數出了四張大團結，
這是她這個月應得的工錢，是她用勞動換來的，她拿得心安理得。
剩下她裝回信封裡面去，做完這些，她坐在椅子上，又靜靜地待了一會兒，
冷靜下來之後，她沒有讓自己被恐慌吞噬，
而是開始自己思考，一條一條，冷靜地思考，直到有個模糊的答案才回神下來。
客廳裡隱約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，是邢凌在走動，
溫妍拿起那個裝著剩下錢的信封，重新整理好封口，
快速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表情，確認臉上看不出什麼痕跡。
她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只開了樓梯口壁燈，以及客廳的一盞小燈，
邢凌還坐在客廳裡，姿勢似乎都沒怎麼變過，只是面前的菸灰缸裡，多了幾個新捻滅的菸頭，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氣味，他微微垂著眼，看著面前的桌面，側臉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冷硬。
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，他抬起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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