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還是喜歡在桌子下輕輕晃著，吃飯不專心，還看報紙，
跟他從小被教導的“食不言寢不語。坐有坐相”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他想起之前那幾個來做事的人，有的一見他回來就湊上來，沒話找話，打聽這打聽那，眼神亂飄，
有的年紀大點，就愛以長輩自居，絮絮叨叨說些“年輕人要節約。要孝順”的大道理，
還有的膽子小，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，話都說不利索，動不動就打碎碗碟。
可她不一樣，她也會打招呼，也會把一切安排妥當，
她只是把這當成一份工作，一份她需要認真對待，努力做好的工作。
做完了，她就退回她自己的位置，看書，看報，侍弄花草，或者像現在這樣，慢悠悠地吃她的小半碗飯，想她自己的事，
不刻意討好，也不過分畏懼，這種坦然和界限感，
至少，不煩。
他吃完最後一口飯，放下勺子，溫妍那邊也差不多吃完了，正小口喝著水，
見他吃完，她立刻放下水杯，起身過來收拾。
“邢同志，今天買的菜有點多，我記好賬了，錢和票的餘數都放回抽屜了，”
她一邊麻利地收拾碗筷，一邊彙報，聲音自然，“我看到有牛羊肉特供，就買了點，孫同志要是回來，正好可以吃，還買了魚和菠菜。”
“嗯，” 邢凌應了一聲，
看著她動作利落地把砂鍋和碗筷端進廚房，擰開水龍頭，水聲嘩嘩，她開始清洗。
他坐在客廳沒動，目光不自覺地跟著她的身影，
見她洗好碗，擦乾淨灶臺，又拿出拖把，開始拖地，她幹活很認真，連沙發和櫃子底下都不放過，
拖到他坐的這邊時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衝他笑了笑，等他微微挪開腳，她才蹲下身，仔細地拖淨那一小塊。
拖到靠牆的多寶閣時，最上面一層她夠不著了，
她踮起腳，手臂盡力向上伸，身體不自覺地拉長。
舊棉襖下襬隨著動作往上縮了一截，露出一段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，
她努力仰著頭，臉頰因為用力微微泛紅，嘴唇無意識地抿著，專注地和那點灰塵較勁。
那截柔韌的腰線，和仰頭時露出的，白皙脆弱的脖頸，在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裡，形成一幅帶著不自知誘惑力的畫面。
邢凌的目光在那截腰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移開，刑凌的瞳孔微微收縮，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溫妍完全沒察覺，她蹦跳了兩下，終於把高處也擦乾淨了，滿意地舒了口氣，
拎著拖把去洗，回來又開始擦拭樓梯扶手，
她擦得很仔細，但從頭到尾，一步也沒踏上樓梯，嚴格遵守著他最初定下的“規矩”，除非跟之前孫同志那樣，讓她上樓打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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