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的東山村格外熱鬧。
李家每天不是在發豆芽菜、打理後院暖棚的青菜，閒下來全家就一起去海邊趕海，撿海帶、挖礁石縫裡的小海貨。
村裡其他人也都跟著李家一起趕海曬乾貨。村長特意空出村頭背風的平地，專門給全村人統一曬海帶。
每到晌午，村裡婦人都聚在曬場上忙活，一邊翻曬海帶，一邊湊在一起嘮家常。
誰家孩子長個子了、誰家囤的糧食夠過冬、明天誰結伴趕海，東一句西一句，人聲亂糟糟的，倒也把冬日的冷意沖淡不少。
日子一天天過，雪時下時停。
每次退潮，灘塗礁石縫裡總能藏著不少海貨，多是花蛤、海蠣，運氣好還能碰上小海魚。
撿回去燉湯、煎炒都行，給冬天單調的飯桌添了不少鮮味。
這天清晨飄著細雪，潮水退得極深，大片灘塗和礁石全都露了出來。
李秋菊一早來找餘思思。
“表姐，今天潮退得大，礁石處海帶肯定多，咱們去多撿點。”
“行，趁現在潮位低，趕緊去囤點貨。”
兩人各扛大竹筐、拎著鐵鏟，裹緊棉衣，踩著厚雪往海邊走。
這會兒海邊人少，只有幾隻海鳥在淺水邊落腳覓食。兩人分頭撿海帶，動作麻利，沒一會兒兩個竹筐就裝了大半。
餘思思正彎腰用鐵鏟撬礁石上纏得緊實的海帶，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低窪水窪裡有個巨大黑影。
那是一片淺積水，一條大魚側躺在裡面，魚尾輕輕拍著水面，水裡滲著淡淡的血絲。
她當即丟了鐵鏟，快步跑過去：“秋菊，你快過來！這邊有條大魚！”
李秋菊趕緊跑過來，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，壓低聲音：
“我的天啊，表姐，好大的魚啊，看著得有上百斤！應該是昨夜漲潮被礁石刮傷，退潮之後困在淺窪裡，回不去深海了。”
魚身完整，只有尾巴破了道口子，還活著，時不時擺一下魚鰭。
餘思思盯著漲動的海水，立刻說道：“就我們兩個，也搬不動這魚。我在這守著，你馬上回村叫舅舅趕騾車過來！”
“好，那我趕緊跑回去！”李秋菊飛一般的往村子裡跑去。
李秋菊踩著厚雪一路往村裡跑，風吹得臉生疼。一衝進院門，她就大聲喊：
“爹！大哥！二哥！快去海邊！灘積水窪困了一條百多斤的大魚，我們抬不動，得趕騾車！”
院裡幾人聽見喊聲，全都立刻停了手裡的活往外衝。
李豐年一邊快步走一邊問：“真的？冬天淺灘還能困住這麼大的魚？”
“真的！魚身很長，卡在礁石中間，尾巴受傷了，再不搬就沒了！”李秋菊在前頭帶路。
幾人趕著騾車，很快衝到海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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