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遇到兩處破房子，黑燈瞎火的，她沒敢靠近。
又碰到一條岔路口，她隨便選了一條，根本分不清方向，只想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。
跑著跑著，周圍越來越荒，連野草都稀稀拉拉的，地面全是乾裂的土塊。
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，眼前出現了一條河。河水已經幹了，只剩下光禿禿的河床，河底的泥巴裂成一塊一塊的。
她順著河岸走了一段，看到一片林子，林子很密，黑漆漆的，是個能藏身的地方。
她跌跌撞撞鑽進林子，腳下的枯枝敗葉咔嚓咔嚓響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她不敢往深處走，怕迷路，就在林子邊上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樹，靠著樹幹坐下來。
渾身的力氣像被人抽走了，整個人癱在地上。腿在抖，手也在抖。
她把手掌攤開，看見掌心裡有幹了的血。
她盯著那些血看了幾秒，胃裡突然翻了一下，她連忙轉過身，抱著樹幹，彎下腰，哇地吐了出來。
吐出來的東西不多，晚上吃的東西全嘔出來了，後面就是酸水，苦的。
她還在乾嘔，一下一下的，胃像被人攥著擰。眼淚跟著往下掉，鼻涕也下來了，糊了一臉。
她顧不上擦，就那麼趴在地上，一邊乾嘔一邊哭。
等吐完了，她靠在樹幹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渾身止不住地抖，牙關都在打顫。
她把斗篷裹緊了一些，還是抖。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，可能都有。
她閉上眼睛，眼前就出現那個人倒下去的樣子，出現血從腦袋底下淌出來的樣子。
她睜開眼，盯著黑漆漆的樹梢，腦子裡還是那些畫面。她想讓自己想點別的，想安安，想前面的路，可怎麼都甩不掉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小聲說，聲音發飄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，又像是說給那個已經聽不到的人聽。
“是你先要來搶我的......我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她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臂彎裡。
抖了一陣，慢慢平復了一些，但手還是涼的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的，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楚。
又坐了一會兒，她想起安安還在空間裡。她進空間看了一眼，孩子睡得很安穩，小臉蛋粉粉的。
她沒有打擾安安，洗了手，換了身乾淨衣服，又出來了。她怕自己身上那股血腥味帶進去，也怕自己嚇到孩子。
出了空間，她沒再趕路。就在那棵大樹下縮著，把斗篷裹緊，睜著眼睛守著黑暗。
她不敢睡，一閉眼就看見那些畫面。她就那麼坐著，等天亮。
風吹過林子，樹枝吱呀吱呀響。遠處偶爾有鳥叫一聲，又沒了。
她盯著林子外面的方向，怕那個人的同夥追過來，又怕官兵路過。每一陣風響，她都豎起耳朵聽半天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實在撐不住了，靠著樹幹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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