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心:「那是我們的事。盟約是雙方定的,解除盟約,一方開口就夠了。殿下已經把話說清楚了,你們明天走吧。」
姜晚不想再待下去了。該說的話已經說了,該表的態已經表了,再留在這裡,不過是多聞一會兒月氏香料的膩味。
她轉身往門口走,明心跟在她身後。
手還沒碰到門板,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不是推——是撞開的。
五六個身材魁梧的武士堵在門口,腰間挎著彎刀,面無表情,像幾堵肉牆,把走廊裡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。
屋子裡一下子暗了下來。
姜晚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年長的使者慢悠悠地走到桌邊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,瓷器和木頭相碰,發出一聲輕輕的「嗒」。然後他轉過身來,嘴角掛著一抹不緊不慢的笑。
「殿下,取消盟約這麼大的事,我們擔不起。萬一王后怪罪下來,我們幾個腦袋不夠砍。所以——」他往前走了兩步,笑容不變,甚至更深了些,「還是請殿下隨我們回一趟月氏,您親自跟王后解釋吧。」
姜晚來之前她就想過這個可能。翻臉,扣人,強行帶走——這些戲碼她在腦子裡演過,甚至還有過更壞的打算。所以她早把行程告訴了胖頭,讓他轉告燕凌雲。
她沒有站著等的習慣。
她推開擋在前面的明心,兩隻手活動了一下手腕,骨節咔咔響了兩聲。
那架勢一看就不是花架子。
她看著門口那五六個武士,嘴角一彎。
「抓我?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。」
那幾個武士面面相覷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敢先動。他們不是沒見過硬茬子,但面前這個女人,是奉齊的公主。
年輕使臣臉色發白,喉結上下滾了滾,看了一眼年長的。年長的皺了皺眉,衝那幾個武士一揮手:「愣著幹什麼?上。出了事我擔著。」
這話一齣,幾個武士一擁而上。
姜晚沒等他們近身。最先衝過來的,塊頭最大,像一堵移動的牆。姜晚不退反進,右腳踹出去,又快又準,鞋底正中那人胸口。那人悶哼一聲,整個人像被折斷了似的彎下腰去,後腦勺磕在門框上,「咚」的一聲悶響,癱在地上不動了。
第二個拳頭攥得青筋暴起,朝她面門砸過來。姜晚側身一讓,那拳頭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,帶起一陣風。她順手抄起桌上的茶壺——壺裡還有茶,滾燙的——連壺帶水砸在那人臉上。「嘩啦」一聲,碎瓷片四濺,那人捂著臉慘叫,茶水順著指縫往下淌,也不知是燙的還是割的。
又一個衝上來。姜晚餘光掃到,來不及躲了,被那人抓住了左胳膊。她剛要甩開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——
像是肉被撕裂的聲音。
她猛地回頭。
明心捂住胸口,指縫裡滲出血來,暗紅色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,嘴唇抿成一條線,但沒有出聲。
一個武士站在他面前,手裡握著匕首,刀刃上沾著紅,那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