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死一般寂靜，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
江澈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，所有的思緒都被這駭人聽聞的真相沖擊得七零八落。
克隆體？他的父親，這個賦予他生命、與他血脈相連的男人，竟然是一個……克隆出來的“產品”？
“所以……”
江澈的聲音乾澀得厲害，他強迫自己找回理智，抓住關鍵，“所以，你出生時的細胞年齡……”
“就和提供細胞核的‘本體’——也就是江問天當時的生理年齡一樣。”
江逸之接過了話頭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這意味著，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那一刻起，我的細胞就在加速衰老。別人成長，我也‘成長’，但我的衰老速度，遠超常人。
“等我外表看起來成年時，我的細胞年齡其實己經步入中年。
“關節問題，視力衰退，各種臟器功能的早衰……
“你以為是我風流過度？不，是這具身體，從生下來就是有缺陷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江澈，眼神里同時帶著悲哀和慶幸：
“這也是為什麼我子嗣艱難，你媽媽……白小霜，她能懷上你，生下你，幾乎是個奇蹟。
“是老天爺對我江逸之的眷顧。”
江澈如遭雷擊，僵立在原地。
過往的許多細節如同拼圖般瞬間歸位——
他比同齡人更早出現的健康問題……原來一切都有了解釋，一個如此瘋狂、如此違背倫理的解釋！
“那，奶奶她知道嗎？她……”
江澈想問，唐秋蘭，那位在他記憶裡總是沉默寡言、氣質清冷的奶奶，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
江逸之的眼神黯淡下去：“江問天用愛情、用對科學前沿的探索慾望迷惑了她，透過她接觸了許多這方面的專家。等她知道全部真相時，我己經在代孕母體的肚子裡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“她是個科學家，或許……她也想看看這項研究成果能否成功吧。她對我很好，盡了一個母親能盡的一切，但有些東西，從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巨大的荒謬感和憤怒席捲了江澈。
那他的母親白小霜呢？
她那麼聰明，一個學醫的人，是不是早就發現了丈夫身體的異常？
她的死……
“我媽……”
江澈的聲音顫抖起來，“我媽是不是發現了什麼？她是不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……”
江逸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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