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好公主喲！”常嬤嬤急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您仔細看看這地上的屍體！這些可都是您私自調動的大內死士呀！若是您現在去抓沈娘子，鬧將起來，勢必要查明這些屍體的身份和來歷！到時候，若是查出是您派人去暗殺朝廷命官的家眷，這事若是傳回京城，傳到皇上耳朵裡，這可是違背祖制的重罪呀！不僅您要受罰，連娘娘都要跟著受牽連啊！”
宋清婉如遭當頭一棒，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，這些殺手是她派去的。若是追究起來，拔出蘿蔔帶出泥，反倒是她自己理虧，根本解釋不清這些大內高手為什麼會出現在邊關。
這個啞巴虧，她不吃也得吃！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宋清婉氣得抓狂，雙手死死地揪著頭髮，發出不甘的嘶吼。她堂堂公主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奇恥大辱？！
“來人！把這些髒東西全給本公主弄走！弄走！”宋清婉歇斯底里地咆哮著，“冬菊，去燒水！本公主要沐浴！立刻！馬上！”
“是，是！奴婢這就去！”冬菊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。
宋清婉一刻也不想在這個臭氣熏天的房間裡多待，提起裙襬就要往外衝：“這地方本公主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，我要出去透透氣！”
“公主使不得呀！”
常嬤嬤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宋清婉，苦口婆心地勸道，“公主，您現在身上沾滿了……沾滿了那種汙穢之氣，衣衫不整。外頭現在不知道圍了多少看熱鬧的長舌婦，若是您就這副模樣跑出去，堂堂皇家公主，睡了半宿死屍，還被潑了一身狗血……這事兒要是傳遍了整個邊關大營，您以後在這西涼縣，還怎麼抬得起頭來做人吶！”
宋清婉腳步一頓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沾滿暗紅色血跡和不明粉末的絲綢褻衣，聞著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比茅坑還要銷魂的惡臭，屈辱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，硬生生地退回了那臭氣熏天的房間裡。
一時間，甲九院裡，除了嘩啦啦倒水洗刷的聲音，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集體乾嘔聲，以及公主殿下那歇斯底里、砸東西的尖叫聲。
……
與甲九院一牆之隔的甲八院門外。
沈君穿著一身素雅乾淨的青色對襟襦裙，梳著婦人髮髻，頭上只別了一支素淨的木簪，慢悠悠地推開自家院門，走了出來。
好傢伙，這外頭可真是熱鬧非凡。
只見寬闊的巷子裡，站著好幾位衣著光鮮的官太太。有將軍夫人武氏、都統夫人李氏、提督夫人何氏、總兵夫人杜氏，還有七八個其他營官的內眷。
這些平日裡端著架子的夫人們，此刻一個個手裡拿著絲帕，一邊捂著鼻子，一邊伸長了脖子，對著甲九院那緊閉的大門擠眉弄眼，指指點點。
“哎喲，各位夫人，大清早的，都在這兒納涼呢？”沈君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般的微笑，落落大方地上前打招呼。
幾位夫人聽到動靜，轉過頭來，看到是昨日剛搬進來的蕭都司的家眷，便也客氣地點了點頭。
“原來是蕭夫人。”將軍夫人武氏是個性格爽利的中年婦人，她皺著眉頭，拿帕子扇了扇風，“咱們這哪裡是納涼呀，這不是聽到隔壁院子裡又叫又鬧的，還飄出來一股子……一股子怪味，便過來瞧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”
沈君順著她們的目光看了一眼甲九院，故作不知地捂嘴輕笑：“這隔壁新搬來的是位貴人，脾氣大些也是有的。各位夫人若是不嫌棄，不如去臣婦這小院裡坐坐？臣婦剛搬來，還沒來得及去各府拜會，正巧泡了一壺家鄉帶來的好茶，還備了些粗茶淡飯的點心，各位夫人進來歇歇腳，解解乏吧。”
原本這幾位夫人自恃身份高，平日裡是不怎麼願意去一個新來的西品都司家裡做客的。
可是，就在她們猶豫之際。
一陣晨風吹過，甲九院裡那股混合著糞臭素和血腥味的極度惡臭，猶如實質般“呼啦”一下飄了出來，首撲眾人的面門。
“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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