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，你們聽聽這動靜。”提督夫人何氏壓低了聲音，挑了挑眉毛，“我聽說呀，京城裡某位管家的大小姐，脾氣可是大得很呢，動不動就打罵下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總兵夫人杜氏用帕子掩著嘴，眼神里滿是鄙夷，“脾氣差也就罷了，你們聞聞剛才那股子沖天的臭氣！我聽說呀，這京城裡有些養尊處優的貴人，私底下都有點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愛好，喜歡聞那腌臢味兒！”
“哎喲，杜姐姐，你快別說了，噁心死我了！”李氏配合地打了個寒顫。
沈君坐在主位上，一邊給夫人們添茶，一邊津津有味地聽著，時不時地插上兩句恰到好處的疑問：“啊？這世上還有這種怪癖？那可真是讓臣婦開了眼界了，果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呢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一時間，堂屋裡充滿了歡快的笑聲。所有人的臉上，都露出了那種“懂得都懂”的八卦神情。
笑過之後，武氏有些同情地看向沈君那高高隆起的肚子，嘆了口氣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
“蕭夫人吶，你初來乍到，有些事兒，我們這些做姐姐的，也不好明說。你家蕭都司是個前途無量的好官人，這官人太出挑了，難免就會招來一些不安分的蜂啊蝶啊的惦記。”
武氏說著，意味深長地往隔壁甲九院的方向瞥了一眼，雖然隻字不提“公主”二字，但在座的誰不清楚那瘋女人就是衝著蕭絕來的？
“武姐姐說得對。”李氏也拉過沈君的手，輕輕拍了拍，“你現在身子重，這肚子裡的孩子才是重中之重，更是你們蕭家傳宗接代的根本。你只管放寬心，好好養胎。至於那些個倒貼的狐狸精嘛……”
李氏冷笑一聲，奚落道：“就算是仗著家裡有些權勢背景，那也是不要臉皮的倒貼貨！自古以來，邪不壓正，正室的地位，豈是那些個上不得檯面的狐媚子能輕易撼動的？”
“就是！一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，不在家好好繡花，天天往男人堆裡扎，還要不要臉了！”其他夫人也紛紛附和，將那不具名的“狐狸精”給狠狠地奚落、唾罵了一番。
沈君聽著這群官太太如此給力地輸出，心裡簡首樂開了花，但面上卻裝出一副感動得眼淚汪汪的模樣，連連點頭：“多謝各位姐姐的提點，沈君受教了。只要我家官人心裡有我，旁人再怎麼作怪，臣婦也是不怕的。”
“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！”
又聊了一會兒，臨近中午，沈君熱情地挽留大家：“各位姐姐，若不嫌棄，今日便留在臣婦這兒用個便飯吧？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
幾位夫人紛紛起身告辭，她們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“我們這便回去了。家裡還有一堆子事呢。”
她們急著走，哪裡是家裡有事啊，分明是急著要把今天在甲九院門口聞到的“獨特怪味”，以及那位“官家小姐的特殊癖好”，添油加醋地去給大營裡其他的夫人圈子裡好好說道說道！
送走了這群戰鬥力爆表的官太太，沈君心情大好地轉身回屋，準備給自己做頓好吃的犒勞一下。
……
而在那一牆之隔的甲九院裡。
經過了一整個上午兵荒馬亂的清掃和洗刷。
宋清婉己經泡在撒滿玫瑰花瓣的浴桶裡，整整洗了三遍澡，身上的皮都快搓掉一層了。
可是，她總覺得，那股子混合著血腥和糞臭的惡臭味，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，深深地鑽進了她的毛孔裡，怎麼洗都洗不掉！
“啊啊啊啊！還是臭！還是臭！”
宋清婉從浴桶裡站起來，崩潰地抓著頭髮，整個人都在發狂的邊緣遊走。
常嬤嬤趕緊拿著薰香爐圍著她轉圈：“公主息怒，公主息怒，己經不臭了，滿屋子都是花香了……”
“常嬤嬤！”宋清婉裹上浴巾，雙眼赤紅地盯著她，咬牙切齒地吩咐，“去！把那西具噁心的屍體，給本公主處理掉！立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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