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，冷得像刀片。
她把手放下，過了幾息又抬起來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：“我們投降好不好？首接向她投降。你說她會不會接受我們？我說我們投降好不好，然後我首接要求她把王位遞給我。”
芙蕾雅沉默了一會兒，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，把細雪捲起來又放下：“她或許真會把王位讓給我們，但從此我們應該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。因為在她眼裡，可能我們也變得無趣了，現在只知道索取。”
米莉安的手還舉著，沒有放下來，風把她的袖口吹得抖了一下。
她在心裡把芙蕾雅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。
“估計從此就沒有相見的機會了”。
她知道芙蕾雅說的是對的，如果她真的就這樣走過去開口要王位，白洛可能會給她。
但她知道給了她之後，她就再也沒有理由去找她了。
白洛幫她解決了所有事，然後她就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北方，不用再面對任何人。
但她發現自己並不想要那種安穩。
她想要的是什麼？她自己也不太確定。
她想要的人不是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，她是那個她可以站在旁邊、不用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的人。
她現在在南方，而她在這裡，隔著很遠的路，隔著冷得要命的風，隔著所有她還沒想清楚的猶豫。
但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靠近她，而不是靠近王位。
然後她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：等等，我剛才在想什麼？我在說要把王位交出去？就因為我待在這裡太冷了？
這個念頭荒唐到她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她什麼時候變成那種人了，遇到困難就想把手裡的一切丟掉，然後跑到別人那裡去求收留？這跟學院派那群老頭子有什麼區別？一樣是碰到解決不了的事就想找人接手，一樣是在逃避。
她真是被那群學院派的人影響得太深了，竟然能在那種念頭冒出來之後還認真考慮了一會兒。
事後一定要想辦法揍他們一頓。
她把投降的手勢放下，垂回身側：“是啊！所以為了她，也當是為了我們之間的友誼，堅持一下吧！我相信她的友誼遠比一個王位更加值錢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加重，也沒有放輕，就像在陳述一件她己經想了很久的事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有沒有說服芙蕾雅，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服自己。
但她己經不想再站在這裡了。
她轉身往回走了。
風從她身後追過來，把斗篷邊緣掀起來一下，又落回原處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腳踩在雪地上，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。
芙蕾雅跟上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個腳步聲，是芙蕾雅慣常的步頻，不快不慢，剛好跟她隔了半步的距離。
兩個人就這樣走著，誰都沒有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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