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秋菊沒法狡辯,只能儘量推脫責任,讓自己的問題變小。
她咬了咬乾澀的下唇,壓下翻湧的心緒,放軟了聲調,“顧政委,各位領導,這些事…… 大半不全是我主動存心要謀私利。早先給我姐夫安排工作,是因為我姐姐天天找我哭訴,說家裡日子過不下去,一遍遍來求我,抹著眼淚託我想想辦法。我一時心軟抹不開親戚情面,才想著幫忙搭句話,沒想到這是違反紀律。”
“至於我姐姐一家打著我和我家老陸的名號給人辦事、走後門,這些我全都不知情!”
說到王建軍男女作風一事,她更是極力撇清:
“我是被我姐姐一家給騙了,沒有了解清楚事實,要是知道他害了那麼多姑娘,我肯定不會管他的。”
“也怪我護短心切,說話做事太過莽撞,確實不該搬出老陸的名頭嚇唬人家。可我從頭到尾沒想著欺壓誰,說來說去都是我腦子一糊塗辦了錯事。這些錯我認,組織要怎麼處置我,我都聽著,只懇請各位領導看在我往日沒有大過,只是一時糊塗的份上,能酌情處理我的問題。”
一番話說完,她抬起通紅的眼睛,視線先怯生生繞著會議桌掃了一圈。
聽完她這番避重就輕的說辭後,顧政委輕輕頷首,語氣依舊嚴肅:“護短不是掩蓋本質的理由,也消除不了你在人民群眾中給部隊造成的惡劣影響,既然事實清楚明白,那麼接下來,組織依規對你的違紀問題作出階段性處置。”
他坐姿端正,目光凜然掃過垂首慌亂的葉秋菊,字字規整、落地鏗鏘。
“第一,即日起暫停你一切軍屬附屬優待,取消家屬福利申領資格、大院評優資格,接受家屬委員會為期一個月的思想整頓學習。”
“第二,三日內提交深刻書面檢討,不得敷衍搪塞,必須逐條剖析自身特權思想、家風不嚴、律己不嚴的問題,交由黨委稽核存檔。”
“第三,對你過往違規為親屬謀職、仗勢欺壓群眾的違紀事實,登記入檔,納入幹部家屬作風備案,同步通報軍區各首屬單位。”
“至於涉事親屬,則交由其單位自行處理。”
說完後,顧政委問:“各位同志有沒有異議?”
話音落地,會議室裡接連響起應聲。
在座各位領導紛紛頷首,語氣統一規整:
“無異議,這個處理結果合適。”
“依規處置,分寸得當。”
無人反對,幾乎全員透過。
眼下這個處置,不輕不重、剛好卡在最穩妥的分寸上。
眾人心裡透亮,這份分寸,說到底是給陸振邦留的顏面。
在場所有人都清楚,這場專項談話會不是政治部主動發起,徹查葉秋菊更不是紀檢部門憑空為之。
從頭到尾,都是陸振邦親自授意、主動推動。
是他鐵了心要查自己的妻子,是他親手把葉秋菊的一樁樁過錯擺上黨委檯面,任由全員會審處置。
大家看著陸振邦冷麵無私、恪守規矩的模樣,暗自心驚這位司令員的鐵石心腸。公私分得清清楚楚,連枕邊人的情面半分都不遷就。
也正因如此,一眾幹部才刻意留了餘地,沒有往最重的方向定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