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是給這位大義滅親、嚴於律己的司令員,一份體面與敬重。
葉秋菊呆呆坐在原地,渾身冰涼,西肢百骸都透著寒意。
這麼處置她,那她在這個大院兒,還有什麼面子?
怕是連家門都不敢出了。
顧政委見眾人無異議,沉聲定論:“既然全員透過,那麼……”
話音未落,陸振邦開口了:“等等……”
……
會議室的人盡數起身離場,門板輕輕合上,隔絕了外頭所有動靜。
偌大的屋子裡瞬間死寂下來,只剩下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葉秋菊,和立在窗邊背影冷硬孤挺的陸振邦。
窗外的天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上,自始至終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。
壓抑了整場會議的委屈、絕望、滔天恨意瞬間衝破了葉秋菊的理智,她猛地抬起頭,通紅的雙眼死死釘在他身上,眼底佈滿血絲,像是受盡背叛的困獸,恨不得立刻撲上去,狠狠咬下他一塊肉才能解恨。
她聲音嘶啞發顫,帶著崩潰的哭腔,字字句句都是怨懟:
“陸振邦!你就那麼恨我嗎?!”
“你狠了心要毀了我啊,甚至要把我發配去北大荒吃苦受罪!我就算有錯,也算不上重罪,大家都願意給我個機會,偏偏就你不依不饒!偏偏是你揪著我不放!”
她撐著顫抖的雙腿勉強首起身,桌椅被她帶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,砸在衣襟上。
“旁人都還念著幾分情面,看在我倆夫妻一場、看在我陪你吃苦多年的份上手下留情,只有你!只有你鐵石心腸!”
“親手查我不說,還親自把我推到這裡來,讓全軍區的領導審我、笑話我!”
“我葉秋菊哪裡對不起你!你就算看不上我,也該看在我給你生的那兩個孩子的面子上吧?”
“這以後你讓他們怎麼做人?”
在她一聲聲的質問下,窗邊的陸振邦終於緩緩轉過身。
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,眸色沉如寒潭,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看向她的眼神沒有愧疚,只有失望。
“我不查你,難道要等著別人來查你?等著上級紀委向我這樣收到舉報信然後對你進行突擊核查?”
“你知不知道,要是真到那個時候,你就不只是被要求寫檢討、取消軍屬優待了!”
他往前踏出幾步,離葉秋菊近一些,字字鏗鏘,擲地有聲:
“葉秋菊,是你自己一次次踩線、一次次僥倖,仗著你幹部家屬的身份肆意妄為才造成今天的這個結果!如果放任你,只會讓你做出更多、更大的錯事來!我現在主動自查、主動開會、對你提出嚴肅處理,這是在保你,也是保這個家。”
說完後他冷哼一聲:“你要是真為孩子們好,當初就不該踩紅線!”








